「老夫不走,劉玄德算是什麼東西,竟敢如此放肆,放肆!」
河東安邑的郡守府中,河東郡守王邑將麵前的桌案拍得震天響,而在王邑麵前的衛固和範先同樣是滿臉委屈的模樣,彷佛是如何的捨不得王邑離開一樣。
看到衛固和範先如此模樣,王邑內心的反抗情緒就更加的嚴重了。
「老夫並非是貪戀權勢,也不想去爭奪什麼東西,隻是河東的百姓是何等的無辜?
老夫若是走了,他們又要如何對待百姓,又要如何欺辱他們...」
王邑這些話倒是頗有幾分真情實感,最起碼在他麵前的衛固和範先兩個人都是連連點頭。
他們都是河東的本地豪族,與王邑之間配合的也非常默契,得到了不少的好處,同時也願意給王邑足夠的支援。
所以在王邑的治理之下,河東的確不能說是如何的富庶,不過...百姓的生活也算是安居樂業!
甚至就連河東也有一種自守的意思,隻不過王邑也的確是冇有想要逐鹿的意思,隻是想要守著自己的河東,不參與進去那些破事兒之中。
而且王邑也是出身名門,如果說劉備的恩師盧植乃是天下名宿,那麼王邑的恩師劉寬就是朝中名貴。
另外,王邑和劉備也是有些關係的,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同窗——公孫瓚!
但是很明顯,現在王邑不信任劉備,也不想相信劉備,甚至覺得自己被調離河東全部都是劉備在暗中謀劃所致,因此對於劉備的感官就更加的惡劣了。
為了能夠留在河東,為了能夠如同他剛剛所說的,保護好自己心中的這一片淨土。
王邑在接到了詔書之後並冇有離開河東,而是立刻開始了調動兵馬。
甚至可以這麼說,在半個月之前,他就已經開始籌措兵馬了。
那個時候陳武剛剛偷襲了黃河渡口與河北縣得手,訊息剛剛傳到了安邑。
隻不過當這個訊息傳來的時候,王邑還以為是劉備想要直接攻打河東呢,所以立刻籌措了數千兵馬準備收復失地!
但他這裡剛剛將兵馬糧草都準備妥當,局勢就已經再次發生了變化,劉備光明正大的進入了河東。
而他則是需要回到朝中繼續任職了...
王邑不想如此,所以乾脆他就一不做二不休,讓衛固帶領大軍先行一步,直接朝著河北縣的方向而去。
「劉玄德麾下恐多有猛士,如今黃河渡口已然失守,想要將其徹底阻攔在黃河對岸恐怕是困難了。
不過我等還有太行山作為依仗,隻要封鎖住各個要害之地,就算是劉玄德恐怕也很難帶兵馬進入安邑!
還有...範先你立刻帶著朝貢之物前往長安,去麵見陛下陳說要害是非,希望朝廷能夠收回成命讓老夫繼續留在河東治理河東,為河東百姓出一份兒力!」
王邑雖然出身名門,恩師更是當年的太尉劉寬,但經驗卻有所不足。
他覺得以自己在河東的民望,再加上自己手中的這數千「精銳」保住自己,保住河東完全冇有任何的問題。
但....僅僅是過去了不到十天的時間,他就接連收到了兩個訊息。
「衛固將軍帶兵前去阻攔劉玄德進入河東,但在行進途中就遭到了劉備軍的埋伏。
將軍帶領我等拚死攔截但仍然被敵軍擊潰,衛固將軍...也被斬殺在了亂軍之中。
現在劉玄德已經帶領大軍朝著安邑方向前來了,手持朝廷詔書,沿途各縣不敢阻攔...」
「府君!」幾乎是在衛固死訊傳回來的同時,另一邊快馬加鞭想著借道西河前往長安的範先也趕了回來。
當然,他並不是告訴王邑,自己去了長安然後失敗了。
他告訴王邑的是...
「我等帶著朝貢之物前往長安,沿途就讓匈奴人給截了!
我等表明瞭身份,可是對方就和聽不懂我等說話一樣,不管不顧將我們用來朝拜陛下的糧食和絹帛全都給劫掠一空了。
我等無法請朝廷為我等做主了!」
範先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哭腔,似乎是因為不能為王邑做些什麼而悲傷。
看到了範先如此模樣,縱然王邑的心中憤怒也不好再責怪對方什麼,至於衛固的大敗和喪命...
「可惡,劉備如此可惡,他這根本就不是奉詔而來,他這是巧取豪奪!
他將我大漢的城池土地當成了什麼,當成他私有之物麼!」
憤怒的王邑甚至有些口無遮攔,但是任憑他如何的惱火,都無法改變今時今日的局麵。
眼看著劉備的大軍已經逐漸深入河東,而沿途的各縣彷佛都已經「認命」了一樣,並冇有想要反抗的意思。
最終王邑在一陣咆哮之後,也隻能帶著滿滿的不甘離開。
不過即便是如此,王邑都冇有真的老實。
王邑並冇有在安邑等待劉備的到來,然後和他完成交接,而是在劉備到來之前,先一步帶著心腹隨從駕著馬車離開,打算繞過劉備前往朝廷復命。
臨走之前,王邑看著自己麵前的兩樣東西。
一樣是當初範先和衛固交給他的萬民傘,說是河東百姓對他的一點心意。
另一樣則是河東郡太守的印信等等。
思索片刻之後,王邑竟然將屬於他的萬民傘直接懸掛在了郡守府的門前,然後將河東郡守的印信直接打包帶走,帶著它們一起回了長安。
就王邑的這些手段,看得範先也是忍不住一陣眼皮直跳,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東西就算是拿回了長安,他也不能藏在自己的家中啊。
最後還得將這東西交給朝廷,然後...讓李傕郭汜快馬加班給劉備送回來?
他是真的不知道劉備到底是怎麼纔能夠當上這個河東郡守的麼?
雖然心中有些無奈,不過臉上依舊保持著悲傷痛苦的模樣,直到在城門口親眼看到了王邑的車駕消失在了遠方,這才緩緩起身。
「還愣著乾嘛,立刻動起來啊!」
伴隨著範先的一聲令下,整個安邑也瞬間就熱鬨了起來,所有人的臉上都泛起了滿臉的喜色。
等到劉備帶兵來到了安邑城外的時候,範先早就已經帶著郡守府上下所有的官員在城門口等候多時了。
此時的安邑城可謂是張燈結綵,上下皆是一片喜悅。
而範先更是在看到劉備的那一刻,率先朝著劉備的方向一路小跑。
「下官,河東郡中郎將範先,見過劉府君。
今日親率河東郡上下官員恭賀劉府君,入主河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