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趕回來,然後就這麼跪在了自己麵前的戲誌才,眼中的神情也是又悲又痛,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的怒。
「誌才,你這是要乾什麼!」
「請主公...收劍歸鞘!」戲誌纔再次重申了自己剛剛的話語,甚至情急之下竟然想要直接去撲劉備手中的佩劍。
這個將劉備嚇了一跳,後退的同時差點將手中佩劍給扔了。
「好了,你莫要胡鬨了!」劉備怒喝一聲打斷了戲誌才的動作,同時也將佩劍收了回去,「你看看你現在這都已經是什麼樣子了,還不回去休息!」
劉備惱怒局麵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可看著麵前的戲誌才,卻又忍不住心中悲痛。
他第一次見到戲誌才的時候,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
強行壓製住心中所有怒火的劉備,將戲誌才攙扶起來,親自扶著他坐了下去。
最後也緩緩坐到了廳堂的主位上,直接把自己當成了主人家一樣。
而戲誌纔看到了劉備這個模樣之後也是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至於李儒,依舊是不疾不徐的在這裡站著,甚至還自顧自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後隨便找了個位置然後雙膝一屈就跪坐到了獨腳凳上。
待到眾人全部落座之後,劉備陰沉著的臉色也稍微恢復了些許。
不過從劉備帶著紅血絲的眼睛和明顯帶著凶意的眼睛來看,他壓製的可謂是相當難受的。
「主公...額..咳咳咳..」
戲誌纔看到了劉備如此模樣還想要繼續勸說,隻不過這一路上飛奔而來,加上剛剛情緒過於激動。
現在心神稍稍有些放鬆,一開口那股血意就直接湧了出來。
血腥的味道,加上翻湧的氣血嗆得戲誌才咳嗽不斷,臉色更是猛然漲紅,然後瞬間變得煞白起來。
如此變化,看得劉備再次起身,可想要呼喊醫者的時候卻又被戲誌才連連擺手打斷了劉備的動作。
「主公,戲某時日恐怕是不多了,莫要浪費時間在病榻之上了,在戲某臨終之前,有些話想要和主公說...」
戲誌才一邊咳嗽,一邊斷斷續續的說著這些話語,聽得劉備心中當真是痛苦不堪。
好在此時李儒終於是開口了。
「要不,老夫來猜一猜誌纔想要說什麼,若是哪裡說的不對,誌纔再行補充?」
「何須你這老匹夫...」劉備聽到了李儒開口,心中就忍不住泛起一陣惱火,不過看著戲誌才的眼神,聽著戲誌才的咳嗽不斷卻又隻能冷哼一聲。
看著劉備終於不吭聲了,李儒也是輕笑了起來,絲毫不在意劉備的態度,再次來到了兩人的麵前。
「誌才的意思,無非就是想要給劉河東解釋一番。
如今的局麵乃是他自己的決定和老夫冇有關係罷了...其實老夫也是這麼認為的,今日之事和老夫有什麼關係。
關中大戰河東都冇有參與進去,關中就算是血流成河,殺得人頭滾滾和老夫有什麼關係,老夫又冇有讓河東的兵馬前去關中裹亂。」
「放肆!」一直在強行壓製自己的劉備,此時聽著戲誌才的話語,也是終於徹底怒了,「你休要在這裡巧言令色,休要在這裡胡言亂語。」
「劉河東,老夫哪個字兒是在胡言亂語?」
「若非是你,關中如何會這般模樣,華雄如何會死,你還敢說和你冇有關係!」
劉備此時終於是忍不住怒罵開口,而李儒在聽到了這些話語之後更是忍不住直接笑了起來。
「和老夫....罷了,且不說和老夫有冇有關係了,老夫就想要知道劉河東原本打算如何?」
「自然是救援陛下迴歸雒陽,為此我等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隻等...」
「誌才!」李儒此時突然開口打斷了劉備的話語,然後看向了一旁的戲誌才,表情也頗為嚴肅,「來生你若是還有機會給人家做謀士的話,你若是冇有那個本事就別總強行撐著硬上。
製定大略...這事兒和你冇有什麼關係,做不了就別強撐著做,如何?」
李儒這幾句話說的戲誌才滿臉尷尬,也讓劉備臉上怒火上湧,差點就要再次拍案而起。
但這次李儒可冇有給他們機會。
「將皇帝迎接回到雒陽,看似是完好的計劃,隻不過...不把李傕郭汜當成人,不把袁紹放眼中,不把時間算進去。
這種大略....別說你那個好友荀文若了,你就是這幾天在老夫門前晃悠的小娃子,他都看不過去。
劉河東...不知道河東郡打算豁出去多少兵馬硬抗李傕郭汜的涼州騎?
李傕郭汜麾下兵馬各有數萬,這些人可都是當年梁東戰孫堅,中牟破朱儁的精銳老卒!
就現在,樊稠楊定,董承呼廚泉,再加上張濟和馬騰韓遂湊在一起,都讓李傕郭汜打得如喪家之犬一樣,河東郡的兵馬不知道能不能硬抗李傕郭汜乎?
其二,據說當年徐州有人投奔劉河東,結果就因為帶了不少糧草和錢帛,愣是連弘農都冇有進去。
那劉河東是打算用多少代價,請段煨,張楊,張濟乃至於呂布好端端的將道路放開,然後將小皇帝送到雒陽。
還送出來弘農與河內...他們就算是不讓,也是將雒陽團團圍住,該有的他們一樣也別想落下。
其三,董承楊定這種滿腦子都是利益的蠢貨,他們連強敵在側的時候一致對外都做不到,劉河東打算如何說服他們,讓他們離開那個小皇帝,然後聽從劉河東的建議?
其四,即便是上述所說都能成,弘農,河內兩郡之地,劉河東打算如何治理,如何穩定,需要安排多少兵馬將領駐守,從而不會擔心兩郡之地得而復失?
是劉表袁術可以放棄弘農等地,還是袁紹可以對河內無動於衷?
其五,袁紹在早些年就已經連敗黑山張燕了,這一次河北反攻想來劉河東也已經看到了。
別說南匈奴和黑山賊了,就算是公孫伯圭也已經無力和袁紹抗衡了。
在這種情況下,劉河東是打算求神問卜,還是打算伏低做小請求袁本初放棄幷州,轉而將河東送給劉河東?」
「其六,關中若是富饒,李傕郭汜難道不會劫掠,馬騰韓遂就不會再次興兵,到時候劉河東是去關中還是去幷州呢?
哦...劉河東當初應該還冇有時間掌控好河內與弘農兩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