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誌才那麼穩重,怎麼有郭奉孝這等至交好友?」
劉備看著手中隻剩下一半的旨意,臉上也是忍不住開始陰晴不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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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事兒已經這樣了,劉備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而且讓朝廷的旨意就這麼留在自己的手中,這也是一個問題...
「既然都這樣了,那就隻能試一試了!」
劉備說完之後心思也是一橫,然後直接將殘破的旨意再次交給了雙眼瞪大的簡雍。
「憲和,此事交給你了,不可讓伯圭生出什麼不該有的想法纔是...備相信你!」
「.....雍...雍能說不太相信自己麼?」
簡雍看著麵前的劉備,再看看手中的旨意,一時間臉上的笑容與哭泣無異。
不過話是這麼說,但事兒還是得做。
劉虞在劉備這裡一頓發泄,雖然說得劉備和簡雍頭昏腦漲,但好歹出了氣兒鬆了口,冇有非得死在幽州的意思了。
剩下的就是讓公孫瓚放行了。
而且必須是光明正大的方向,讓劉虞帶著自己的妻兒老小直接離開的那種。
這件事....
「公孫將軍,這是朝廷的旨意,還請公孫將軍莫要辜負了朝廷和陛下的一番心意!」
易縣之中,劉備等人重新回到了公孫瓚的大營之中,而簡雍也第一時間將殘破不堪的旨意交給了麵前的公孫瓚。
看著公孫瓚臉上震驚中帶著幾分狐疑的模樣,簡雍也隻能硬著頭皮直接說道。
「這旨意...公孫將軍也知道,我等在河東距離幽州頗遠!
如今為了將這旨意送入幽州,拿到公孫將軍的手中,可是專門繞道兗州,然後轉道青州最後纔來了幽州之地。
這一路上坎坷流離,甚至還經歷了許多廝殺,終於是將這旨意送到了公孫將軍的手中。
將軍是不知道啊,這一路上玄德受了多少苦!
當時玄德聽到了朝廷有使者要來幽州,生怕這使者對公孫將軍有所不利,朝廷不知道公孫將軍是有多麼不容易,用了許多辦法,說了無數好話纔得到了訊息。
當玄德知道了朝廷竟然想要讓公孫將軍節製河北四州的時候...
玄德生怕這訊息來得晚了,不惜危險,一路兜兜轉轉繞過了冀州這纔要親自送到幽州,就是擔心伯圭不能得到訊息,耽誤了戰事...」
簡雍說著說著,最後都忍不住落了兩滴眼淚。
一來是對自己如此哄騙公孫瓚有些愧疚,第二...劉備也的確是擔心公孫瓚。
隻不過很多事情他們也冇辦法多說什麼。
就如同公孫瓚和劉虞之間的事情,劉備就冇辦法開口,也不能開口!
而公孫瓚聽到了簡雍的這些話語,神情也是變得有些落寞。
似乎是想到了很多過往曾經,整個人都忍不住變得惆悵了許多。
「玄德...你確實是辛苦了。」
「伯圭,無需多說!」劉備此時看著公孫瓚,饒是以他的性格再如何喜怒不形於色。
現在都有一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羞愧啊!
「公孫將軍,你與劉幽州之間的事情,玄德也是說了許多次的。
原本朝廷想要封賞劉幽州和公孫將軍你們兩個人,但是玄德...費勁了口舌,這才讓朝廷改變了任命。
公孫將軍你看...這旨意說得很清楚。
讓公孫將軍節製四州,就是為了支援公孫將軍。
至於劉幽州...朝廷說了,讓我等將他帶回長安,受朝廷審問!」
「嗯....玄德覺得如何?」公孫瓚聽著簡雍的話語,然後看著手中的旨意,最後將目光落到了一旁低頭不語的劉備身上。
而公孫瓚一開口,劉玄德的臉色更是忍不住一紅。
「這...嗯...嗯...」
劉備想要說話,隻不過說實話對不起自己和戲誌纔等人,說假話...他覺得對不起伯圭。
最後隻能是含糊其辭的模糊了過去。
這或許也算是一種預設了。
公孫瓚看著麵前的劉備,注視了劉備許久許久,最後這才突然笑了起來。
「玄德....你我好久都冇有敘話了。」
「是...一別經年,備都好久冇有和伯圭見麵了。」
「軍中不能飲酒,不過今日就算是不喝酒,瓚也想和玄德好好聊聊。」
公孫瓚突然將手中的旨意捲了起來,然後拉著劉備就進入了自己的中軍大帳之中。
身後的眾人還想要跟隨,結果公孫瓚隻是微微回眸,所有人都停在了原地。
就連郭嘉都在一開始的時候將身邊的陳到等人拉住,微微搖頭讓他們不用跟上去。
「主公...公孫將軍會不會看出來什麼?」
田豫看著麵前緊閉的營帳,臉上忍不住的有些擔心。
而一旁的郭嘉卻是直接笑了起來。
「你們還真以為這破玩意能夠糊弄得了公孫瓚?他好歹也是幽州的大將,說句實在是...相比劉虞,他纔是幽州的這一路諸侯。」
「可....」
「君子欺之以方。」郭嘉突然深吸一口氣,看向營帳的眼神,也變得深邃了許多,「公孫瓚怎麼都算不上是什麼君子。
但是他卻是北方豪傑,對劉河東...也是有情有義的。
這旨意不是為了告訴公孫瓚朝廷做了什麼,是為了告訴公孫瓚....為了劉虞,他的這位同窗好友,連朝廷的旨意都敢破壞。
這一次不是用朝廷之威,用的是同窗之情。」
「.....那主公....」
「劉河東是個仁厚之人,但劉河東也不是一個不懂變數的迂腐之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裡麵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若是劉河東就想要對得起所有人,那他就隻能對不起自己,對不起這天下了。
換而言之,為了心中的那個天下,為了實現自己的信念。
劉河東就必須得邁過心中的這道坎。」
郭嘉在帳外解釋著此事,而此時的公孫瓚也在中軍大帳停下來了自己的腳步。
當公孫瓚再次回首看向劉備的時候,身上已經冇有了該屬於白馬將軍的威嚴,而是在這一瞬間。
公孫瓚彷佛回到了當年在盧邸之時的模樣。
「玄德,能不能告訴瓚一句實話。」
「伯圭...」
「你就真的想要讓劉虞活著離開麼?」
「.....伯圭兄....」
「瓚這一生也曾受儘了白眼,你是瓚微末之時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
當年瓚被人鄙夷的時候,也是你堅定不移的站在了瓚的身邊,冇有和他們一樣對瓚有過半點欺辱和鄙夷的意思。
所以....隻要你說一句你要劉虞活...瓚這張臉麵可以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