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寒風凜冽。
高懸的寒冰王座上，藍向東收回了審視的目光。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封鎖線內的藍宇霆，丟下了一句話。
“剩下的，你來處理。”
沒有多餘的廢話。
藍向東大手一揮，寒冰王座下方的空間，如鏡麵般碎裂，帶著藍若彤沒入漆黑的空間裂隙之中。
漫天冰雪消散，那股壓在眾人頭頂的恐怖威壓，也隨之褪去。
廢墟中，顧淵看著半空中閉合的空間裂縫，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藍若彤全程都在場，卻沒有和自己打一句招呼。
甚至，連一個眼神交匯都沒有。
“難道是礙於老爸在身邊，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顧淵摸了摸下巴，這倒是符合常理。
在嚴父麵前，女孩子矜持一點，也是應該的。
正想著，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顧淵掏出手機。
螢幕上彈出了一條資訊，發信人是藍若彤。
【哼。】
顧淵一愣，回復道：“怎麼了？”
幾秒鐘後，對方回復。
【你好好休息，明天說。】
顧淵撇了撇嘴。
他大概能猜到，藍若彤在“哼”什麼。
前幾天，她還告誡自己，別來下城區，自己也答應了。
可今天，自己就在下城區整了個這麼大的活，急得她把老丈人都搖來了。
現在不用急了，她該開始生悶氣了。
不過也無所謂。
到時候把“鍋”推給大舅哥就好。
是他讓自己來當誘餌的，而自己看在藍若彤的麵子上，也不好推脫。
“各位把現場清理一下！協助城衛軍統計損失！”
顧淵正想著，大舅哥的聲音響起。
他一邊指揮著善後事務，一邊朝自己這邊走過來。
顧淵收起手機，對其笑道：“藍少主，我的任務完成了，但那頭狼人死在了秘境裏，屍體沒帶出來。”
“誰關心那玩意兒，你沒事就好。”
藍宇霆擺了擺手，並沒有深究屍體的去向。
“那咱們該結賬了。”
顧淵擺出一副日結工“嘴臉”：“說好的，一頭狼人兩百萬。那頭29級的是我單殺的，我拿100%。”
“至於另外兩個的二轉狼人，按說好的20%抽成，一個40萬。”
“抽成？！”
藍宇霆氣笑了，“瞧你這點出息！”
他白了顧淵一眼，喚出了一道全息屏，快速操作了幾下，“這次抓捕你是首功，三頭狼人全算你頭上，一共600萬，公會抽5%的手續費。”
顧淵雙目一亮。
大舅哥敞亮啊！
原以為這趟私活隻有280萬，結果直接乾到了600萬！
就算抽了5%，也有570萬！
撇開那些富N代不談，這對新人來說，絕對是一筆钜款了！
大部分戰職者，哪怕工作了十年，都未必存得下這麼多的現金！
“錢結清了，現在，該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了。”
藍宇霆關閉全息屏，一把摟住顧淵的肩膀，壓低了聲音，
“剛才那個灰綠色的旋渦，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聽那個被抓的狼人說，那是狂獵之神的試煉？”
“是的，狂獵試煉。”顧淵如實回答。
“臥槽！”
藍宇霆爆了句粗口，“你小子這麼拉仇恨嗎？把神明都惹出來了？這試煉是什麼樣的？”
“就是有成百上千的狼人來圍攻我，等級最低的都是25級，還有不少30級的。”顧淵介紹道。
“成百上千頭25級到30級的狼人？！這特麼叫試煉？”
藍宇霆倒抽了口涼氣，緊追不捨地問道：“然後呢？”
“然後？”
顧淵攤了攤手，“然後我就扛住了啊，試煉結束，我就出來了。”
全殺了？！
藍宇霆徹底愣在當場。
他鬆開摟著顧淵肩膀的手，
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眼前的少年。
“你怎麼扛住的？！”
藍宇霆無法理解。
就算是自己，獨自麵對成百上千頭30級狼人，也會有危險。
畢竟，體力和精神都不是無限的。
自己能開無雙，但也會有油盡燈枯的一刻。
等真正累到連普攻都A不出來的時候，照樣會被魔物堆死！
顧淵才十幾級，他是拿什麼扛的這麼長時間？
“不就這樣扛的……”
顧淵聳了聳肩，“主要是靠操作，其次，是靠機製的輔助，以及召喚物的配合。”
“靠操作？吹吧你就！”
藍宇霆眼角狂跳，滿臉不信：“你這個十級冒頭的人，在成百上千頭25級魔物麵前，能有什麼操作空間？肯定是靠召喚物吧？”
“我當然有操作！”
顧淵略微有些激動。
他可以容忍別人說自己廢物。
但聽不得別人說自己沒有操作。
暗夜魅影位移，救贖黑棺免傷，獻祭寶石回藍，在神威的壓製下獻祭狼人，極限召喚嘉芙蓮……
這些，都不是操作？
就算人頭都在召喚物身上，但你就說，有沒有操作吧？
而且……
“我不是十級冒頭。”
顧淵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已經18級了。”
“十……十八級？！”
藍宇霆脫口而出，聲音大得連正在清理現場的城衛軍，都側目看了過來。
藍宇霆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眼中的震驚，怎麼也掩飾不住。
覺醒才半個月，就升到了18級？
這特麼是什麼逆天的升級速度？！
要知道，他藍宇霆當年覺醒的也是稀有職業，還享受著凜冬公會最頂級的資源傾斜，每天有專人護衛去高階秘境刷怪。
就那種保姆式的極限練級法，他升到18級，也足足用了快兩個月的時間！
而眼前這個平民出身、毫無背景的小子。
半個月！18級！
這已經不能用“妖孽”來形容了。
而是……掛逼！
“你……你……你……”
藍宇霆指著顧淵，半天“你”不出來一句話。
他太激動了！
像顧淵這種怪胎，隻要不中途夭折，未來的成就，恐怕不遜色於苦寒君王！
他是……
未來的深淵君王！
而我，是深淵君王的伯樂嘻嘻！
踏、踏、踏。
就在藍宇霆慶幸自己去了江城，撿到了顧淵這枚至寶時，城衛軍司令趙鐵，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下，大步走到了兩人麵前。
“顧淵。”
趙鐵站定，聲音洪亮。
“被捲入吞噬秘境的人很多，但能殺出來的，我從未見過。”
他語氣中充滿讚賞，“如果那個旋渦繼續擴張，下城區數百萬人都將麵臨滅頂之災。你不僅救了自己，更救了這座城市！”
他挺直腰板，神色肅穆。
“我代表臨淵城防軍，代表下城區的民眾，向你致謝。我會將今晚的事情如實上報，為你爭取‘城市英雄勳章’！”
顧淵聞言，轉頭看向一旁的藍宇霆，用眼神發出了詢問的訊號。
這勳章，值錢嗎？
藍宇霆心領神會，他湊到顧淵耳邊，低解釋道：
“這是軍/方專門給非軍籍戰職者的認證，每個月能領3萬人聯幣的津貼，一直領到死，以後你要是想從軍，起步就是個士官。”
“不過，對於咱頂級公會的職業者來說，這點錢也就是灑灑水啦，沒什麼大用。”
沒什麼大用？！
顧淵聽到這話，眼睛瞪得溜圓。
這萬惡的資本！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鐵飯碗，什麼叫旱澇保收啊！
每月三萬吃到死！
不需要做任務，不需要下秘境，坐在家裏就有錢拿！
這叫沒什麼大用？！
有了這筆穩定的現金流，他以後的日常開銷、生活費全都有了著落。
這哪裏是勳章，這分明是一張永久的飯票！
“我能吃到人聯倒閉！”
就在顧淵眯著財迷眼，在心中暗暗發誓時——
“全體都有！”
趙鐵突然發出一聲號令：“立——正！”
唰！
周圍的上百名城防軍戰士，齊刷刷地立正，皮靴磕碰發出整齊的聲響。
“敬禮！”
趙鐵猛地抬起右手，向顧淵敬了一個軍禮。
唰——！
上百名城防軍戰士，也同時麵向顧淵，舉起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