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中世紀城市,血月高懸。
顧淵站在一座圓頂塔樓的頂端,黑色的法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閉著雙眼,但整個城市的脈絡,卻在他的腦海中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展開。
那是通過八頭地獄犬的感官共享,構建出的實時地圖。
它們是天生的獵手,嗅覺、聽覺、以及對元素的感知都遠超人類。
此刻,它們正穿梭在城市的廢墟與巷道之中,編織著一張巨大的搜尋網。
“找到了。”
不到五分鐘,精神連結的盡頭傳來了一陣騷動。
位於西區貧民窟的一頭地獄犬,發出了興奮而又警惕的低吼。
它聞到了,聖光的味道。
顧淵猛地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收網。”
他心念一動,另外七頭地獄犬立刻調轉方向,朝著西區那棟破敗的教堂合圍而去。
……
西區,教堂廢墟。
葉安琪正踏著一地灰燼,循著深淵的氣息前行。
她秀眉微蹙。
“深淵氣息越來越近,好像,是主動朝我來了?”
葉安琪臉上的玩味笑容微微收斂。
她能感覺到,那股深淵氣息不僅沒有消散,反而像是有了明確的目標,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自己所在的位置湧來!
“他也在找我?”
“是來尋求組隊嗎?”
葉安琪下意識的想道。
或許,是顧淵看到了自己的金色雷電,便想和自己匯合,一起行動。
“正好,省得我去找了。”
葉安琪停下腳步,整理著表情,等待獵物的“投懷送抱”。
很快,前方黑暗的巷道盡頭,出現了一個暗紅色的身影。
那是一頭體型壯碩、渾身流淌著岩漿的地獄犬。
它站在陰影的邊緣,用那雙燃燒著火焰的赤紅眼眸,死死地盯著葉安琪。
“你好呀,大狗狗。”
看到地獄犬,葉安琪眼睛一亮,臉上立刻堆起了人畜無害的笑容。
甚至,還主動上前兩步,對著那頭散發著硫磺味的惡魔揮了揮手,彷彿在逗弄一隻路邊的寵物狗。
“是顧淵讓你來找我的?”
她的聲音甜美而真誠,充滿了親和力。
然而,地獄犬的回應,卻並非是搖尾巴。
“吼——!!!”
一聲充滿暴戾與殺意的咆哮,突然炸響!
那頭地獄犬沒有任何預兆,瞬間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直奔葉安琪的麵門而來!
“什麼?!”
葉安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顧淵不是派地獄犬來找自己嗎?
怎麼一見麵就下死手!?
來不及多想,她本能的揮舞法杖。
“轟!”
璀璨的金色神雷憑空出現,劈在了那頭地獄犬的頭頂。
“嗷嗚——!!!”
地獄犬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被神雷劈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它掙紮著想要爬起,但身上殘留的金色電弧,不斷灼燒著它的血肉,讓它痛苦地在地上翻滾。
葉安琪站在原地,臉色有些難看。
她看著那頭在地上哀嚎的惡魔,心中滿是困惑。
為什麼攻擊我?
顧淵不是來找自己組隊的嗎?
就在她疑惑之時,陣陣令人不安的低吼聲,從四麵八方的黑暗巷道中傳來。
“吼……”
黑暗的巷道盡頭、倒塌的牆壁之後、破敗的屋頂之上……
一雙雙燃燒著熔岩的赤紅色眼眸,在黑暗中接二連三地亮起。
七頭體型壯碩的地獄犬,呈包圍之勢,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它們沒有立刻發動攻擊,隻是壓低了身子,喉嚨裡發出危險的低鳴,滿是尖牙的嘴裏,不斷流淌著熔岩。
“被包圍了。”
葉安琪心下一沉,預感不妙。
可她畢竟是影後級別的演員。
短暫的錯愕後,她迅速調整好表情,臉上再次堆起了甜美笑容。
她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我沒有惡意”的姿態,對著周圍的惡犬們柔聲道:
“狗狗們,我不是壞人哦!”
“你們的主人呢?讓他出來好不好?”
她的聲音甜美而真誠,彷彿是一個被寵物狗嚇到的小姑娘。
“我在這。”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教堂的尖頂之上傳來。
葉安琪渾身一僵,猛地回頭看去。
隻見血色的月光下,一道身影正佇立在教堂的十字架頂端。
黑色的法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一尊俯瞰人間的死神。
正是顧淵。
“顧淵!”
葉安琪看到顧淵,故作安心的鬆了口氣,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指著地上那頭受傷的地獄犬,解釋說道:“你的狗狗太凶了,一上來就撲我,我太害怕就……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聲音裏帶著哭腔,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生憐惜。
顧淵沒有說話,從尖頂上一躍而下,輕巧地落在地上。
“嗷……”
那頭受傷的地獄犬,掙紮著爬到顧淵腳邊,用頭蹭了蹭他的褲腿,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嗚咽。
顧淵蹲下身,撫摸著地獄犬滾燙的鬃毛,有些心疼。
他是故意讓這頭地獄犬,去試探葉安琪的傷害的。
畢竟,惡魔不會真正死亡,隻會被放逐回地獄。
等恢復後,還可以重新召喚。
隻是,對顧淵來說——
狗狗的嗚咽聲,比女生的抽泣聲,更讓人受不了。
他眼中的寒芒一閃而逝,抬起頭看向葉安琪,臉上露出了一個和煦的笑容。
“既然是誤傷,那也沒辦法。”
顧淵站起身,拍了拍手:“你是聖職者,麻煩你幫它治療一下。”
“啊?”
葉安琪微微一愣,連忙擺手,“這個……恐怕不行。”
“我的聖光之力是神聖屬性,對惡魔來說是劇毒。如果我用治療術,非但治不好它,反而可能會加重它的傷勢……”
“哦?”
顧淵玩味一笑,拖長了音調,慢悠悠道:“原來你還知道,咱們屬性衝突啊。”
葉安琪表情一僵。
她感覺顧淵這句話,聽著有點不對勁,但還繼續著表演:“聖光與深淵互相剋製,這是常識嘛。”
“是嗎?”
顧淵向前走了兩步,逼近到葉安琪麵前。
他比葉安琪高出一頭,俯視著她,眼中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洞穿一切的冰冷。
“既然是互相剋製,你作為聖職者,在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為什麼沒有表現出不適?”
“聖光與深淵是天生的死敵。”
“這不是屬性衝突。”
“而是信仰衝突。”
顧淵的聲音不大,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冷的刀子,一層層剝開葉安琪偽善的麵具。
“葉安琪,你真當我是傻子,品不出你的茶藝嗎?”
我……暴露了?
葉安琪知道自己演穿幫了,但她也演習慣了。
為了放鬆顧淵的警惕,還想著做最後的補救。
她再次切換回了楚楚可憐的模樣,眼裏甚至泛出淚光,“我承認我對深淵氣息敏感,但我並不討厭你,所謂的信仰衝突……”
“夠了。”顧淵直接打斷了她。
他看著葉安琪,說出了一句讓她全身血液凝固的話。
“亡靈法師那道考題或許不難,但我這位深淵行者,可不簡單。”
轟!
這話彷彿是一道雷霆,劈碎了少女所有的偽裝。
葉安琪臉上的所有表情——驚慌、無辜、委屈……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與錯愕。
她那雙碧綠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顧淵,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你……”
她的聲音變得沙啞而乾澀,“怎麼知道的?”
顧淵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也演夠了“獵物”。
現在,身份轉換,到了獵殺時刻。
顧淵抬起了手,打了個響指。
“桀桀桀——”
幾道暗紅色的空間裂縫在半空中撕開。
六隻瘦骨嶙峋的小惡魔,拍打著殘破的肉翼從裂縫中鑽出,發出尖銳的怪笑,盤旋在葉安琪的頭頂。
同一時間,另外七頭地獄犬聚攏而來,將包圍圈收縮得更小。
“聖光小姐,神考開始了。”
顧淵縱身一躍,讓小惡魔將自己帶到半空,俯瞰著臉色慘白的葉安琪,
“時間有限,請開始做題吧。”
——
【太上皇們】:皇兒給父皇們拜年了!新的一年,願各位父皇聖體康健,福澤綿長,歲歲平安,年年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