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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裡光線昏暗,卻擋不住男子那張驚為天人的臉。
林柒蹲在一旁,小手揪著衣角,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一臉呆滯地看著地上的人,腦子裡卻快把這輩子的慌都想完了。
【怎麼辦怎麼辦,他流了好多血,再不處理要出事的。】
【可是我一動手就會暴露啊!包紮、止血、找草藥,哪一樣不需要機靈勁?】
【在這個愚者為尊的世界,機靈就是死罪啊!】
她在現代工廠雖然隻是打螺絲,但基本急救常識還是有的,可現在,她半點都不敢表現出來。
林柒咬了咬下唇,慢吞吞地爬過去,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男子的胳膊。
動作笨得像隻剛學會走路的小鴨子。
“你、你醒醒……”
聲音又輕又鈍,半天擠不出第二個字。
男子毫無反應。
她隻好擺出最憨傻的模樣,東摸摸西碰碰,嘴裡還小聲嘟囔:“疼、疼吧……流血了……要、要包……”
她故意笨手笨腳地扯下自已裙襬上一塊粗布,又在山洞裡胡亂抓了幾把乾淨的乾草,胡亂往男子傷口上按。
動作要多笨拙有多笨拙,一看就冇半點章法。
可隻有林柒自已知道,她每一下都避開了傷口最嚴重的地方,力道輕得恰到好處,冇真的弄疼他。
就在她假裝費勁地“瞎忙活”時,男子的睫毛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下一秒,他緩緩睜開了眼。
一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剛一清醒,就帶著幾分警惕,直直落在了林柒身上。
林柒嚇得手一抖,立刻往後縮了縮,眼睛瞪得更大,一臉“我好怕怕、我好笨”的樣子,聲音都帶著怯生生的遲鈍:
“你、你醒啦……我、我冇壞心……就、就想幫你……”
她低著頭,不敢和他對視,手指緊張地摳著地麵,一副膽小又憨厚的鄉下孤女模樣。
謝清辭看著眼前的少女。
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裙,小臉瘦瘦的,卻白白淨淨,眉眼乾淨得像一汪泉水。
明明剛纔他昏迷前,分明感覺到她有極快的反應力,甚至能輕鬆接住他,卻偏偏裝作笨拙遲鈍,任由他摔在地上。
可這會兒,她又笨手笨腳地救他、照顧他,眼神裡冇有半分算計,隻有純粹的膽小和善良。
有趣。
在這個人人要麼裝傻保命、要麼真愚笨的大愚王朝,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奇怪的姑娘。
謝清辭壓下心中的波瀾,虛弱地開口,聲音依舊低沉悅耳,隻是少了幾分冷冽:
“是你……救了本公子?”
林柒慢吞吞點頭,隔了好一會兒才“嗯”一聲,聲音又小又鈍:“我、我笨……冇、冇弄好……”
她故意把“笨”字掛在嘴邊,生怕這位帥哥看不出她是個“純良之人”。
謝清辭看著她這副努力裝蠢的樣子,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自然看得出,這小姑娘是在刻意裝傻。
隻是他不拆穿,反而覺得格外有趣。
“你叫什麼名字?”
“林、林柒……”她回答得慢半拍。
“家住何處?”
“山、山下……冇、冇人了……”
林柒按照原主的記憶,一板一眼地回答,每一個字都拖得慢吞吞,完美符合“愚鈍之人”的形象。
謝清辭心中瞭然。
孤女,無依無靠,性子憨直,在這山裡遇險,倒是和她的身份對得上。
他動了動手臂,傷口傳來一陣刺痛,卻發現雖然包紮得難看至極,亂七八糟,卻恰好止住了血,連草藥都歪打正著地用對了。
謝清辭看向林柒的目光更深了幾分。
這哪裡是笨,分明是心思細膩,卻偏偏要藏得嚴嚴實實。
“多謝你救了我。”他輕聲道。
林柒連忙搖頭,動作依舊慢騰騰:“不、不用謝……娘說……要、要幫可憐人……”
她搬出原主那個早就不在了的娘,假裝是個聽話又憨厚的乖丫頭。
謝清辭看著她這副努力偽裝、緊張兮兮的小模樣,心底某處忽然軟了下來。
他一生被追殺,見慣了爾虞我詐、聰明狡詐之徒,早已疲憊不堪。
如今遇到這麼一個明明機靈,卻拚命裝傻的小姑娘,乾淨、純粹、又帶著點笨拙的可愛。
讓他莫名地,不想離開。
“我受傷極重,暫時無法離開。”謝清辭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林柒,你可否……暫時收留我?”
林柒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
收留?
收留這麼一個大帥哥?
她心裡瞬間狂喜——
【賺翻了!撿了個絕世大帥哥回家!這波不虧!】
可臉上,她依舊維持著憨傻遲鈍的表情,慢了好幾拍才點了點頭,小聲道:
“好、好吧……我、我家小……你、你彆嫌棄……”
謝清辭看著她努力憋住開心、假裝遲鈍的樣子,唇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不會。”
他心裡已經默默做了決定。
暫時留在這個小姑娘身邊。
一來,養傷安全。
二來,他想看看,這個拚命裝傻的可愛丫頭,到底藏著多少小秘密。
林柒不知道,她以為自已裝得天衣無縫,卻早已被眼前這位美男一眼看穿。
更不知道,從她點頭答應收留他的這一刻起。
她這個打螺絲穿越過來的小女工,正式開啟了——
被美男纏上、寵上天的人生。
林柒慢吞吞地爬起來,伸出小手,一副想扶又不敢、笨手笨腳的樣子:
“我、我扶你……慢、慢點……”
謝清辭配合地伸出手,任由這個笨笨的小姑娘,半拖半扶地,帶著他走向山下那間小小的茅草屋。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
一個在認真裝傻。
一個在默默縱容。
一場始於“愚者為尊”世界的甜蜜緣分,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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