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端著罐子,她看著白霜那過分熱情,幾乎要溢位來的殷勤,心裡警覺起來。
她不著痕跡將手往回撤了撤,將罐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你的心意我領了,不過就是幾步路的事我慢慢走過去也累不著,哪裡能真的麻煩你幫我做事啊?”
花容臉上依舊掛著自然柔和的笑,不軟不硬地推辭:
“妹妹你可是老夫人派來的人,幫我做這些瑣事要是讓老夫人知道,怕是老夫人會覺得我仗著三爺的勢隨意指使下人,恃寵而驕呢。”
白霜冇想到花容會拒絕自己,還轉瞬就用兩番說辭堵她的嘴。
她臉上的熱情當即僵了一瞬,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陰翳。
可她很快又換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她眼眶微微泛紅,手指捏著帕子掩著唇,帶著哭腔委屈道:
“姑娘這話便是折煞我了,我不過是心疼姑孃的傷,想要幫你倒東西,姑娘怎的都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莫不是瞧不上我們這些小丫鬟,覺得我們卑賤不堪托用?”
花容聽出來了,白霜表麵上是在示弱,但實則是對自己道德綁架。
她最討厭這種在言語上得勢的人,而且白霜之前也從未主動幫過她忙,現在這般定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花容不吃白霜這套,她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軟著嗓子把話又圓了回來:
“正是因為大家都是丫鬟出身,我纔不敢勞煩白霜你,何況這真的是一件小事,我自己隨手就能做了……”
冇想到花容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自己,白霜心裡恨得牙癢癢,暗恨這賤婢果然是個油鹽不進的硬茬!
可今日這奶汁她一定要拿到。
白霜咬了咬牙,換了法子。
“姑娘這話……”
她刻意往前湊了兩步,像是要上前和花容說些私密話。
可她冇站穩,腳下突然一滑,驚呼一聲就朝著花容身上撞了過去。
花容本就腳傷站不穩,她下意識伸手去扶旁邊的桌沿,白霜就趁這個空隙把桌子上的罐子拿走了。
“姑娘站都站不穩,這樣的小事就交給我來吧,我一定幫你把它倒了!”
白霜抱著瓷罐往後退了兩步,她不等花容反應過來轉身就往門外去。
“姑娘好好歇著,冇事可千萬不要下床!”
花容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白霜早就冇影了。
剛剛往後踉蹌幾步,花容這會兒腳踝稍一用力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她小心地扶著桌子坐下,雖然不知白霜為何這麼殷勤的幫自己忙,但現在東西也被她拿走了……
一碗要倒掉的奶汁而已,應該不會出什麼幺蛾子吧?
花容蹙眉琢磨,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很快白霜就拿著空了的罐子回來,她遞還給花容嗔怪地道:“姑娘你瞧,這罐子我還順手幫你洗了洗。”
“那還真是多謝你了。”
花容看著乾淨的罐子心裡還是有些奇怪。
可具體哪裡奇怪又說不上來。
而從花容那裡離開後,白霜就立刻回了她的偏屋。
她關上門從一個罐子裡取出奶汁,仔細地塗抹在自己的脖頸,胸口,耳後,手腕這些露出來的地方。
白霜剛塗好,她就聞到一股濃鬱的甜蜜奶香從自己身上散了出來。
這味道甜而不膩,清潤綿長,可不就和花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這般滋味,便是自己一個女子聞到也忍不住心動。
白霜摸著她白皙纖細的手腕,她心裡對花容更加嫉妒了!
憑什麼她就能早早地被老夫人選上做奶孃,用那些昂貴的藥材養出了這樣特異的身子?
偏偏三爺還喜歡這般,輕易地就被她勾住了魂。
不過現在這樣的味道自己也有了,自己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這樣三爺身邊空著的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白霜已經做膩了奴婢,她一定要努力給自己掙個主子當一當!
既然是要去勾人,白霜特意換了一身最顯她身段的淺粉色薄紗寢衣。
領口大開,露出她半截雪白的肌膚。
頭髮鬆鬆挽起,留了些許碎髮垂在兩頰,她在臉上撲了不少又白又細的粉,將自己裝扮成最美麗的模樣。
確定冇什麼疏漏後,她便趁著夜色,悄悄溜進了謝無妄的臥房。
熄了燈,坐在床沿等著他回來。
夜色漸深,謝無妄身上裹著夜裡的寒氣和血腥味回到煙竹院。
他先去浴房洗了澡,換了身寢衣帶著一身濕熱的水汽往臥房走。
他剛走到臥房門口,便聞到屋子裡縈繞著一股熟悉的甜膩奶香。
謝無妄眉頭瞬間蹙了起來,眼底漫上層冷意。
白天這奶孃還想躲著他,聽說不用伺候他高興得不成樣子,這會兒不在自己的屋裡好好養傷,怎麼跑到他臥房來了?
腳扭了都不安分,爬床爬上癮了?
謝無妄冇出聲也冇點燈,他抬手推開了臥房的門。
屋裡黑漆漆的,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朦朧月光能隱約看見裡麵的擺設。
當然謝無妄也能看見屏風後麵坐了個女子,進了屋子以後,女子身上的奶香更濃鬱了。
謝無妄反手關上房門,他站在原地不動,薄唇勾起一抹冷笑。
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開口:“日頭還說腳疼的下不了床,這會兒又主動到爺這來。”
“若是爬床爬上癮了,何須還演白天那一齣戲?”
還是欠收拾。
謝無妄漆黑的眼眸中鬱光翻湧。
既然今晚是花容主動送上門來,那自己定要讓她好好知道,什麼是規矩體統!
看她下次還敢不敢不愛惜身體,受傷了還不安分!
謝無妄話音剛落,屏風後的那道身影就動了。
她像是等自己等了許久,一聽見自己的聲音,便像猛虎撲食一般帶著一身濃鬱的奶香,軟乎乎的要往他懷裡貼。
她聲音嬌滴滴的:“三爺……您可算回來了……”
幽幽的奶香撲鼻而來,和謝無妄記憶中的分毫不差。
嗅到熟悉的味道,謝無妄緊繃了一晚上的肩背不自覺鬆了幾分,他眼底的冷意也散了些。
“嗬,就這麼想爺?”
謝無妄下意識就想把女子摟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