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蓮可不相信三爺那等做事周密的人,叫林公子來府上隻是為了幾頁菜譜。
她臉色難看,眼裡的懷疑幾乎要溢位來。
“一定是你冇拿到確切的東西,所以才隨意糊弄。”
紅蓮想到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轉身就要往門外走,顯然是準備拿著這疊東西回侯夫人跟前告狀。
花容看著她的背影,倚在門邊不慌不忙的開了口,語氣比起剛纔更平和溫順:“紅蓮姐姐稍等,我怎麼敢矇騙夫人?實在是三爺和那林公子昨日商議的就是這事。”
紅蓮腳步一頓,她回頭看向花容,彷彿聽到笑話般不信任:“討論菜譜?”
“是啊。”
花容聲音不疾不徐說道:“這菜譜是三爺特意托林公子尋來的。”
“前幾日三爺聽聞夫人脾胃不適,不思茶飯,特意請林公子從江南尋來了些溫補不燥,適合夫人胃口的吃食。”
“三爺原本想整理好了再給夫人送去,但經了我的手,倒是可以讓夫人先瞧見三爺的孝心。”
花容早就想好了說辭,至於這孝不孝心的,他們這對假母子都心知肚明。
紅蓮聽到這兒也變了變臉色。
她們這些侯夫人的貼身人,當然知道夫人因為當初生三爺難產的事,一直不喜這個小兒子。
可這麼多年來,母子兩個人麵上一直維持著體麵,三爺對侯夫人不算親近,但是於孝道上也從無錯處。
逢年過節的請安、四時八節的禮從未漏過。
要是自己方纔直接拿著這份菜譜,去同夫人說三爺的錯處,夫人拿著這菜譜出來做文章被人抓住錯處,那就是她這個做下人的挑撥主母和主子爺的關係了。
侯夫人不會有事,要死的隻會是自己這個下人!
紅蓮捏著紙的手指泛白,她臉上的不耐瞬間散了大半,半晌才冷哼了一聲。
“既然是三爺的一片孝心,我回去後一定會和夫人好好稟告,隻要花容姑娘好好為夫人辦事,日後一定不會少了你的好處。”
在這耽誤了會兒時間,紅蓮也不想節外生枝被謝無妄發現,她轉身快步離開了煙竹院。
看著紅蓮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花容臉上的溫順笑意淡了幾分。
雖然說謝無妄許諾了有麻煩可以找他去,可是侯夫人這邊也不是這麼好糊弄的。
她這一直踩著鋼絲,還真是要隨時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起來了也睡不著了,花容稍作收拾,便預備去抱另一條大腿。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領導的上麵還有大領導呢。
花容換了身樸素得體的青色襦裙,又拿上原主之前給老夫人做的安神香囊,便慢悠悠的往榮安堂去了。
老夫人不愛熱鬨,家裡的後輩每逢初一十五纔要去請安,所以這會兒正廳裡麵除了老夫人和捶腿的小丫鬟,倒是冇有旁人了。
老夫人半靠在屏風後的軟榻上,她手裡翻著一本佛經,看見花容來給自己請安後,挺是高興地把花容拉到身邊。
親昵地拍著她的手背道:“昨日我還和他們說起你做的香囊好,我用了這幾日都睡得不錯,想過些日子再叫你做一些。”
“老夫人喜歡就好。”
花容麵上是乖順恭敬的模樣,她把自己新做的香囊遞給老夫人,又輕車熟路的繞到軟榻後抬手給老夫人捏起了肩膀。
“這次的香囊我又往裡麵新加了幾味安神的藥材,味道比起之前會更淡一些,老夫人用著會更合適。”
花容按摩的手藝可是特地練過的,她之前那個領導也事多,整天偷奸耍滑還愛嚷嚷上班渾身痛。
當時為了討好領導,花容可是私底下苦練了按摩技術,冇想到她還真是未雨綢繆,穿書了這好手藝也用得上。
果然,她的手勁剛好,不輕不重按得老夫人渾身舒服。
老夫人閉著眼跟花容嘮著家常,花容撿著好聽的話回答,哄得老夫人眉開眼笑,連說她是個懂事貼心的。
兩人正說著話,院門外的敏兒便掀簾進來躬身道:“老夫人,二少爺帶著憐心姑娘來給您請安了。”
敏兒話音剛落,謝故彰就邁步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著一身淺藍色的錦袍,麵若冠玉眉眼溫潤。
與謝無妄給人的陰鷙壓迫感不同,謝故彰一舉一動都透著世家子弟的規矩得體,是京城貴女們最喜歡的端莊公子模樣。
憐心跟在他身後進來。
花容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老夫人已經把憐心賞給了謝故彰,按照書裡的劇情,憐心這會兒已經是謝故彰的通房。
“孫兒給祖母請安。”
謝故彰上前規矩地給老夫人行了禮,憐心也跟著屈膝道:“憐心拜見老夫人,老夫人福壽安康。”
“起來吧。”
老夫人瞧見了喜歡的孫輩,笑著對他們招了招手讓人賜座。
隨即,老夫人目光在憐心身上轉了一圈,瞧見了她的裝扮與尋常丫鬟不同,就忍不住的打趣謝故彰道:
“祖母還以為你要過些時日才把憐心收房,看來她是個會伺候人的,否則也得不了彰兒你喜歡。”
憐心見老夫人說到自己,她起身又恭恭敬敬的給老夫人行了個大禮。
“回老夫人的話,能伺候二少爺是奴婢的福分,奴婢隻是儘了自己分內的本份,不敢得老夫人的誇讚。”
不愧是原書女主,哪怕屈膝行禮亦是從容不亢的。花容在旁邊忍不住抬眼準備好好學習一番。
老夫人也滿意憐心的回答,她眼裡頓時多了幾分讚許,和藹讓憐心起身。
“是個懂事懂規矩的,好好伺候彰兒,你的福分還在後頭。”
見老夫人和憐心說完了話,謝故彰笑著接過了話頭。
“祖母,眼看過幾日父親大壽將至,孫兒預備給父親尋一件輕便防身的軟甲。”
“憐心聰慧,在外行事也機敏,這不,她得知一寶閣正往外售著件金絲軟甲,所以孫兒想帶憐心出府一趟。”
“今日怕是不一定能回來,所以特意來跟您說一聲。”
“你有這份孝心你父親知道了定然高興。”
老夫人聞言欣慰地點了點頭,又想到什麼,看向給自己捏肩的花容道:“彰兒帶著府裡的下人出去我不放心,你帶著他們,去無妄那選些隨從。”
“他院裡的人都是跟著他在軍營裡真刀真槍的操練過的,有他們跟著我才放心。”
花容手上的動作一頓,她倒是冇想到這還有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