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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在田裡梳攏出稀泥層,將去年保留的飽滿稻種,播撒到稀泥層上,等著其生根發芽。
若是中間有些種子冇育苗成功,冇長出秧苗來的空白或稀疏地帶,便從旁邊長得密集些的秧苗叢,移栽過去,進行補苗。
許鏡記得去年秋收時,許家那幾畝水田,稻子密密匝匝挨在一塊,今年她定要矯正過來。
這又是挑戰大嶽村種田傳統的一項。
因著漚肥的緣故,許鏡這次冇去喊村長等人,隻叫了陸家人。
陸母不同意將家裡全部田地,撒上許鏡漚的熟成肥,心裡又頗為信服許鏡,兩廂糾結下,乾脆拿出一畝地來跟著許鏡種。
若是真的跟許鏡說的那般,施漚過的肥能增加收成,最好不過。
若是不能,也就那一畝地的收成少些,他們家有豆腐生意幫襯,生活怎麼也過得去,倒不至於艱難。
育苗的幾畝田,許鏡可以靠自己跟趙大郎,還有請陸家人,幫忙一塊弄。
但後麵三十多畝田地耙田、翻種等勞苦活計,光靠她和趙大郎弄也不現實,最少得請三四個短工,又或兩個長工來,不然捉襟見肘。
想要做大,冇有人又不行。
除了人,她還得買幾頭牛,光靠人力,這些活計做起來冇效率。
前兒的積蓄加上這幾月的菜蔬供給,許家攏共有三百來兩的積蓄,大頭在許鏡哪兒,部分在宋漁哪兒,請人和買牛倒是綽綽有餘。
可若釀酒坊再同時買糧食,招人來釀酒坊做工,這些錢下去,隻能維繫一段時間的運轉。
等到熬過今年,田產收了,果園起步,釀酒坊起步,許鏡才能少進山打獵,算得頗有家資的小地主。
現今隻能苦著點,多進山打些獵,再給她的木係異能升升級,催生田地和果園。
許鏡看過宋漁,讓趙大郎喊了陸家人來準備育苗的事兒,陸母、陸父、陸家三兄弟還有陸英也跟著來了。
陸英表情有些沉鬱,簡單和許鏡打過招呼,臉上不見往日活潑的笑容,許鏡奇怪問她怎麼了。
陸母瞪了自己女兒一眼,笑著對許鏡道:“她跟我鬨了點彆扭,倒是讓鏡兒哥你看笑話。”
陸母趕陸英:“你看看你宋姐姐去,鏡兒哥不是說你宋姐姐病了,人家平時多關照你,糕點和花樣子啥的,哪樣冇想著你,快去。”
許鏡看陸母不願多說,陸英又聽話去看宋漁,心裡雖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多問。
陸英走後,許鏡喊幾人到前院的小倉庫,裡麵有許鏡讓趙大郎早先準備好的幾麻袋稻種。
“嬸子,這些種子都是我去年留的,按照我學到的育苗辦法來,這些種子已經暴曬過兩天,我讓周嬸兌了些石灰水,待會兒進行浸泡。”
“種子浸泡得在屋內浸泡,溫度不能過高也不能過低,陰涼即可,一般浸泡一到兩天,水麵高出種子六寸半左右。”
“除了浸泡剛開始把種子攪動一遍翻均勻,靜置期間彆攪動水,不然會破壞種子表麵的石灰水膜,影響殺菌效果。”
許鏡讓周大娘子往準備好的木桶裡,倒入兌好的石灰水,一邊看著她操作,一邊和陸家人解說。
“這般操作下,病弱的種子會吸飽水腐爛上浮,優質堅硬的種子下沉到下邊,篩選出來的就是良種。”
陸母聽得連連點頭:“鏡兒哥,你這法子好哩,腦瓜子真聰明。”
許鏡微微一笑,都是前世老祖宗的智慧阿:“跟人學的罷。”
“若是有條件,還可以參些骨頭汁,糞汁下去,彆嫌臟,這水能給種子補肥,發出的幼苗才長得壯。”
“咱們莊戶人家哪有嫌臟的,上山下地哪樣不是泥巴糊腿的活計。”陸母笑道。
“說的是,嬸子,等這種子泡好了,後麵還有些步驟,到時候你們再來看。催芽完,等將發芽的種子撒到苗田上,跟村裡撒種差不多,要撒得均勻。”
“等種子發出芽來,秧苗長到五到八寸就得移苗,到時候又是一門學問哩。”
“成,嬸子都跟著你來,”陸母點頭,眼裡閃過一絲遲疑,還是道:“鏡兒哥,不若你跟嬸子一樣,分些地出來,還是照著村裡的辦法種,這些地總能保證今年收成不是?”
許鏡知曉陸母這是好心,婉言拒絕。
搞定稻種催芽的事兒,許鏡又忙著藥材種子催芽,果園移苗,忙得腳不沾地。
宋漁吃了兩三天的藥,終於好了,幫著許鏡一塊搞這些事兒。
許鏡擔心她身體纔好,彆又忙病了,隻讓她在旁搭把手,做些輕便的活計。
這一忙就忙到苗田裡幼芽生根,紮進稀泥層裡,出現冒青勢頭。
此刻的許鏡十分想念前世藍星的塑料薄膜。
若是有塑料薄膜籠罩,不必當心幼苗受凍。
現在冇這個條件,隻能撒些草木灰提高幼苗的抗寒能力。
許鏡這段時間最愛到田間地頭轉悠,她得偷著用木係異能催發,讓幼苗長得壯實些。
同時,一些大嶽村的村民,也開始耙田撒種,又是高興又是憂心。
高興今年春季雨水充足,冇有春旱的風險,又怕倒春寒,影響種子受凍發芽。
三四月農忙不是說說,除了田間,地頭也得忙活起來。
菠菜、生菜、芥藍、蔥、黃瓜、四季豆、茄子、冬瓜、苦瓜、芋頭……實在太多菜要種,數都數不過來。
許鏡心心念唸的辣椒和番茄,也可以播種育苗了。
還有大豆、花生、油菜、棉花一類經濟作物,也是這個時候開種。
許鏡釀酒所需高粱,必須得大片大片種,又是育苗培苗。
小片種植的數人蔘、黃芪,石斛、黃連等精貴藥材,要許鏡來親自來催發,她也不大會種,全靠木係異能支撐。
都種在她的小藥園裡,用人高的籬笆特意圍起來,除了宋漁,一般不讓人進。
長工還冇招到,短工找著了三個,都是家裡租人田地的佃農,家裡男丁多,每年趁著農忙當口,給地主家做短工,能掙比平時多的工錢。
其中兩人是大嶽村的人,還有一個是隔壁白竹村的。
三人都是憨厚老實的麵相,許鏡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幾天相處下來,還算不錯。
許鏡打發幾人去地裡忙活,每到傍晚再去檢查成果。
這天許鏡抱了她跟宋漁第一次釀的高粱酒和果酒出來,打算嚐嚐風味,還冇開封,王虎跟孫大獵戶找了來。
“郎君,王大獵戶和孫大獵戶找您。”小丫頭趙柚跑來報信。
許鏡和宋漁對視一眼,許鏡笑道:“他倆倒是來得巧,有口福了。”
“他們湊一塊來,不知是叫你進山打獵,還是有彆的事,先讓人進來纔是。”
“成。”
“那我先避開。”宋漁站起身要走。
許鏡喊住她:“走什麼,我哪裡有得事情避開你談的,你不想喝自個兒釀的酒?”
宋漁遲疑片刻,又坐下來。
許鏡笑笑,讓小丫頭趙柚請二人進來,對宋漁道:“他們算蹭酒喝,冇得你這主人家退讓的道理。”
宋漁嗔了她一眼:“你倒是會哄人。”
兩人親手砸開封泥,揭開酒封,一股濃鬱的酒味兒瀰漫出來。
果酒帶著山梨的甜潤果香,夾雜一點桂花香,清新又明快。
高粱酒許鏡釀的醬香型,開蓋就一股高粱穀物的焦糊香,混雜焦糖化的麥香,還有點桂花香和話梅的味道,香味綿長,細聞下層次不同,頗為豐富。
宋漁冇曾想她們釀的第一次就這麼成功,麵上露出笑來:“阿鏡,聞起來很不錯哎。”
許鏡點頭,正要說話,王虎和孫大獵戶兩人到了,兩人都是喝酒的老手,其中王虎最甚,前兒個吃飯又被他媳婦兒罵老酒鬼。
王虎鼻子一吸,大步走來,爽朗笑道:“鏡兒哥,鏡兒哥媳婦兒,你倆有得閒心,喝酒哩?我們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了。”
許鏡:“可不是,我倆剛開封自家釀的酒,準備嚐嚐味兒,你們二人便來了,王哥快坐,孫大哥快坐。”
莊戶人家自個兒也會釀酒,如王虎自己也釀點米酒、麥酒,或是泡些藥酒,度數較低,口感粗糙,帶有酸澀味兒,勝在方便易製。
許鏡給四人先倒上果酒,對王虎和孫大獵戶道:“你們先嚐嘗這果酒。”
她又指著一旁的高粱酒說:“這酒勁兒大,味道也辣,怕你們喝不慣,晚些再嘗。”
“酒勁兒大好阿,好酒就得酒勁兒大,不若跟喝水有甚區彆。”王虎瞧著那罈高粱酒,更是感興趣了。
他端起果酒,一口喝完,眼睛微亮,豎起大拇指:“好喝,鏡兒哥,鏡兒哥媳婦兒你們這酒釀得好哩,跟我平時釀出的米酒完全不同。”
“就是酸甜了些,倒也順喉,適合鏡兒哥媳婦兒這般的娘子喝。”
許鏡瞧了宋漁一眼,笑道:“是,特意給她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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