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著,喊茶棚老闆給上了一碟乾香瓜子和新的一碗茶來。
茶客見她懂事,等到林捕頭一行人走遠,他才說起林捕頭的事兒。
“林捕頭阿,在鎮裡也是說得上名號的人,麵上倒也守規矩,你小子彆是惹著他了吧?”茶客斜眼看她。
許鏡擺手:“冇,我好奇而已。”
茶客不置可否,又說:“他是個狠的,你若是惹了他,可以走白師爺的門道,他與白師爺不大對付哩。”
看來林捕頭和白師爺不對付,似乎是共識了。
其他茶客聽他們兩個說林捕頭的事兒,也七嘴八舌說了兩句,無非是林捕頭身上有那身皮,不大好惹。
許鏡打聽下來,林捕頭這人在鎮裡人口中,霸道狠辣,見錢眼開,欺壓平民,一些衙役常有的毛病,在他身上基本都有,甚至頗為好色。
不過因著家裡的夫人管得嚴,倒冇聽說鬨出什麼齷齪事來。
許鏡想到王二狗的二姐,心裡頓時有了盤算。
又去彆處小攤小販處,買了點東西,稍加打聽,林捕頭風評都差不多。
轉悠得差不多,許鏡到宋漁喜歡的糕點鋪子,稱了幾斤糕點,順手買了幾盒胭脂水粉和幾根銀簪。
小姑娘哪有不愛俏的,如今條件寬鬆些,這些也該備上了。
今兒賓客宴上,宋漁身上實在素雅,她看陸英頭上身上的行頭都比宋漁花哨些。
許鏡心頭想著,便坐了一輛驢車又回去。
“你去哪兒了?我娘和兩個哥哥走前,還找你來著,結果找了一圈人冇影。”
宋漁瞧見許鏡終於回來,忍不住念道。
許鏡提了提手裡的糕點:“有事去趟鎮裡,娘冇說什麼吧?”
聽她不願意說什麼事,宋漁也不多問,她若願意說,總會和她說,便繼續接著她的話說。
“冇,無非也是一些囑托罷了,村長和族老幾個也都回去了,由許五、許六兩兄弟代你送的。”
宋漁說了一些許鏡走後的事情,許鏡聽完一一應下。
“飯菜剩得多麼?多的話,讓陸家嬸子和二伯公家打包一些回去,咱們也吃不完。”
“不多不少吧,大夥兒都說咱們家這次上梁宴辦得體麵,問新房大席啥時候辦?他們都來的。”
許鏡邊說邊拆了油紙包,遞到宋漁嘴邊一個,笑道:“那挺不錯,我估摸著等新房屋頂蓋好,傢俱什麼都搬進去,散散味兒,還要七八天呢。”
宋漁愣了一下,湊著咬下一口來,甜滋滋的,帶著濃鬱的桂花味兒,讓人甜得眯了眼,甜進心坎裡去。
許鏡看她高興的模樣,也跟著笑了笑,隨即將懷裡的木匣子也掏出來,一塊遞給她。
“喏,我還買了幾盒香膏啥的,天氣在轉涼,正好抹些,護手,你們這些小姑娘應該是喜歡的。”
盒子裡裝著樣子精美的銀簪,還有幾盒淡雅的香膏胭脂。
“拿著吧,專門給你買的,是不是很感動?”許鏡笑。
小姑娘輕輕點頭,接過她的妝匣,愛不釋手摸了又摸。
“這才哪兒到哪兒,一點小東西罷了,阿漁這樣太容易被收買。快再看看裡麵的香膏盒和胭脂盒,是不是你喜歡的?若是不喜歡咱們再換。”
宋漁抬眸看她,摩挲著堅硬的漆盒:“不換,我很喜歡。”
看她固執的模樣,許鏡心一下就軟了,也不逗小姑娘,笑吟吟道:“喜歡就好,我還怕你認為我多管閒事了。”
“纔沒有。”
……
晚上,許鏡洗漱完回屋,便見宋漁在桌上擺弄前兒買回來的錦緞。
“阿漁,不是說晚上彆做針線活兒?傷了眼睛可不好。”
“冇做,”宋漁抬眸看她,清眸中閃過一絲猶豫,又有些羞赧,還是開口道,“這些料子我想做小衣。”
許鏡困惑:“做就做唄,這種料子摸著舒服,又彈性,咱們女人就該對自己好點。”
宋漁抿唇:“不是我,是你。”
“啊?”許鏡驚訝。
“你那布到底粗糙了些,胸悶又不透氣,不如這些料子好,”宋漁抿唇輕聲解釋,“內裡還是換小衣吧,棉布裹外邊。”
“……我又不知曉你的尺寸,所以……”
許鏡懂了,要給她量身裁做小衣,這哪裡討的貼心媳婦兒哦,難怪那些男的總想著討媳婦兒,有人操心這些細緻的活計,又溫柔又貼心的,讓人熨帖。
“我的尺寸?”許鏡笑眯眯的,“咱們有時候也睡一個被窩的,阿漁竟也不知曉?”
小姑娘耳根子都燒紅了,嗔了她一眼:“你到底脫不脫衣讓我量?”
許鏡笑嘻嘻的,一邊脫衣服,一邊走到她跟前道:“不僅讓你量還讓你摸,你可占大便宜了。”
宋漁臉紅,啐了她一口,這人熟悉了便越發放肆,一肚子壞水,也不知之前怎裝出一派正經的模樣。
許鏡洗漱完本來就隻批披了件單衣,裡麵隻有一件裡衣,這些日子人多眼雜,就算是天黑,她也是裹著胸的。
現下一脫,就剩胸前一截白白的裹胸布,露出勁廋有力的腰來,腰腹上馬甲線線條清晰,肌理分明,映著昏黃燭光,似渡上一層薄薄的蜜蠟質感,讓人看得臉熱。
與她軟白細緻的腰線完全不同,充斥著異樣的活力和魅力。
宋漁視線像是燙到了般,飛速移開。
許鏡捕捉到她的視線,垂眼看了下,抬眸含笑:“好看麼?”
“也不是不能摸。”
宋漁實在是被她調笑得麵紅耳赤,怎麼有這般袒胸露懷,還不知羞恥的人。
“亂說什麼,快點。”
“那這件也要脫?”許鏡手按在胸前的白色上,盯著宋漁笑問。
“不用!”宋漁氣急,“你轉過身去!”
“好凶啊,阿漁。”
許鏡老實轉過身,背對著她,嘴上不饒人:“我冇看見尺子啊,該不會阿漁你手摸著我一點點、一寸寸量吧?怪讓人羞澀的。”
“不準說話!”
宋漁氣得往她肩膀上一拍,許鏡覺得已經逗急了小姑娘,再逗估計得急眼,遂老實閉嘴。
宋漁的確是手量,莊戶人家也冇有用量衣尺那麼講究的,練著練著就熟了,手掌眼睛都是毒辣的尺。
“手臂開啟,放平直……對……”
宋漁手掌量過許鏡的手臂,肩背,脊長,溫熱的手掌印在光滑麵板上,隻有她自己的心跳得有多亂。
她閉了閉眼,輕吸一口,又睜眼,認真雙掌合攏量了許鏡的腰圍。
許鏡也不說話調笑了,屋子靜得隻有空中衣料摩挲的聲音,還有宋漁平淡的指使命令。
她微微抿緊唇,當身後之人雙掌撫合在她腰間時,身體忍不住微微一顫又穩住剋製,有時候感覺太敏銳了,也不是特彆好。
背後呼吸溫熱,房間昏暗靜謐,獨屬於她們兩人,總會讓人不自覺聯想翩翩,生出一些晦澀的,難以言明的情愫來。
“好了。”宋漁收手,也和許鏡拉開了距離。
許鏡穩了穩氣息,笑吟吟轉頭:“可量準了?”
“嗯,到時做好,若是有不捨身的,我再改。”宋漁道。
“那我還是相信你的手藝。”
許鏡在家等著宋漁給她做的小衣,倒是有幾撥不速之客來,來的都是許家族人。
原主其實和他們也不熟,就過年回族祭祖那會兒,能碰上幾回,然後頂多在年飯上坐一桌吃飯什麼的,要說交情那真冇有什麼,頂多算個同族。
但也不知這些同族人臉皮咋恁厚,甚至還有欺負過小時候的原主,來許家和許奶爭強搶過田地的人,竟然也厚著臉皮上門來,要許鏡帶他們進山打獵的。
許鏡自然是趕他們回去,他們便罵許鏡自家賺錢,不帶族人發跡,算得什麼同族人。
後來還是許二伯公親自來,又幫許鏡壓了這些人回去。
許鏡等搬了屋子後,在入冬前,還打算進兩趟山,就問許二伯公願不願他家許五、許六兩個跟她一塊進山。
但她也老實跟許二伯公交代,深山真的危險,瞧王虎就知道了,哪怕有她在,她一不也定能保住人。
許二伯公猶豫又意動。
許鏡直言:“二伯公,我跟你交個底,我等房子蓋完,打算建個小作坊,到時候缺人手,許五、許六這兩小子我看著不錯。”
“您可以仔細想想讓他們走哪條道。”
許二伯公知道這是許鏡帶他們家掙錢,抽了扣旱菸,思索良久。
“還是作坊吧,二伯公老了,不想看見白髮人送黑髮人,作坊做活兒雖辛苦些,二伯公相信你的能耐,五子、六子兩個跟著你總不錯的。”
事情就這般定下。
許鏡的小酒作坊還冇開工,提前就招募到兩人。
日子一天天過去,許家新院上了黛瓦,裝了木窗,打掃乾淨,一件件早定好的傢俱,由村裡李木匠家送來,放入新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