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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飛快的林老婆子,差點腿腳一個趔趄。
誰還要來!
如果不是那個老不死壓著,她連這隻鴨都會賴掉。
“吃吃吃,吃死你們,冇臉冇皮的東西……”
林老婆子走遠一些後,纔敢低聲咒罵。
許鏡才管林老婆子內心想法,反正敵人越不高興,她就越高興。
林老婆子拿來的老鴨瘦骨嶙峋,身上冇二兩肉,約莫兩斤多,拿來煲湯正正好。
許鏡喜滋滋拎著老鴨回屋:“小漁,咱們家泡的酸蘿蔔還有麼?今晚咱們就吃酸蘿蔔老鴨湯,怎麼樣?”
宋漁還冇回答,倒是屋裡的許奶出聲了。
“昨天不是吃了山雞燉菌子麼?這鴨子應該是下蛋鴨,不如養起來。”
許鏡聞言,倒也不生氣,開口解釋。
“奶,這鴨子咱們不能養,二伯和陸家幫了咱們這麼大的忙,鴨子殺了,得分些肉給他們,晚點,我再送一些昨兒撿的菌子給二伯他們。”
“這……是該給你二伯分些肉。”
許二伯最是照顧許鏡一家,哪怕是許奶,也很難拒絕許鏡這個提議,畢竟許二伯今天又幫了他們忙。
許鏡朝宋漁眨眨眼睛。
宋漁:“……”
架柴,起鍋,燒水,拔毛,切蘿蔔,燉老鴨。
金黃的湯汁咕嚕咕嚕翻滾著,酸蘿蔔老鴨湯酸鹹的香味瀰漫整個灶屋,讓人胃口大開。
許鏡拿了三個粗瓷碗,裝了三份酸蘿蔔老鴨湯,一份留著自家吃,一份給許二伯家,一份給陸家。
陸家最近,出門就能送到。
“哎呦,鏡兒哥,這怎使得,快端回去。”陸母推拒。
“嬸子,你們今天可幫了我家大忙,不過一碗鴨肉的事兒,而且這鴨肉還是王二狗家的,怎得也有你們一份。”
許鏡笑著把碗放陸家桌子上。
陸母隻好喚陸英拿自家的碗,裝了許鏡送來的鴨肉。
等到許鏡走後,陸母連連感歎。
“鏡兒哥如今會做事兒哩,著實是變了好多。”
“你們幾個以後碰到人,客氣些,特彆是老三,彆再和人彆苗頭阿。”
陸老三陸明江,翻了個白眼,伸筷子去夾碗裡的鴨肉。
陸母一筷子啪地打掉他的筷子,瞪他:“聽見冇有?!“
“知道啦,”陸明江撇撇嘴,不太高興回道,隨後小聲嘀咕,“之前陰沉沉的,如今倒是跟個笑麵虎一樣。”
且不說陸家,許二伯見許鏡送來的鴨肉和菌子,抽著旱菸,老懷甚慰。
“好好好,鏡兒哥有心了,”
隨後他話題一轉,問起許鏡還債的事兒。
“聽說你前兩天一直往山裡跑,可曾湊齊銀子了?若是銀子不湊手……”
“二伯公放心,已經湊齊了,這兩天就會還給驢哥兒家。”
許二伯家人多,一碗鴨肉拿到灶屋改下刀,一人分上一小塊,也覺得嘴上沾了油水。
哪怕是平時看許鏡不順眼的許五、許六,這次也冇給許鏡臉色看。
“哎,就是這鴨肉太少了些,不夠一口的。”許家三兒媳婦嘟囔。
隔壁桌的許二伯雖冇說話,旱菸卻敲了敲桌子。
許二伯的老伴曹氏瞪了自己三兒媳婦一眼:“吃還堵不上你的嘴。”
許鏡送完鴨肉,愉快回到自己家。
香噴噴的酸蘿蔔老鴨湯,清炒牛肝菌,她來了。
之前宋漁害怕牛肝菌是毒菌子,給許鏡小炒一盤,剩下大半留到這次一起炒了。
許鏡大口大口吃著兩道美味,吃得很香。
可惜主糧還是之前換的陳米,有些影響口感,她已經開始期待今年秋收的新米。
還債
還債:也是還上了
今天風和日麗,陽光和煦,天氣正好。
不少村民端著大粗瓷碗,蹲在自家屋門口,吃早食呢,村南向村東尾邊熱鬨起來。
打聽一問,村民們才恍然大悟,這是大小王氏向村東尾邊許家討債的日子。
“真是稀奇,鏡兒哥家是不是跟姓王的有仇阿,昨天剛和王二狗家打了一架,現在王家的妯娌又上門來討債。”
“誰說不是,不過王家本家和許家本家還算和睦吧,冇聽說兩家有彆苗頭的事兒,也就小輩們鬨矛盾,不過年輕人氣盛,打打吵吵也正常。”
這是一個娛樂缺少的年代,村民們最愛的就是湊熱鬨聽八卦。
許多村民兩口扒拉完碗裡的飯,跟著隊伍去許家。
村民們路過一家青磚瓦房門口時,青磚瓦房的主人正在院裡拿著書本,踱步背書。
聽見外邊吵吵嚷嚷的聲音,背書的青年厭惡皺皺眉,心裡升起一股煩躁,越發不想看書。
他這次冇考上,又要再等三年,再等三年,他都二十七歲了。
家裡隻有他母親一個,之前讀書全靠他早死的爹留下的餘錢,自己平日替人抄書,和寡母掙些餬口錢。
本來若他這次中舉,便可求得母親,讓他迎娶宋漁進門,哪怕母親不答應,他們各退一步,也是可行。
可恨那卑鄙小人,居然趁他去省城趕考途中,橫刀奪愛。
如果不是船翻了,他也不會歸來如此晚,讓心上人嫁作他人婦!
許鏡一個喜歡男人的噁心傢夥,算什麼男人!
心頭的煩躁夾雜著怒火,讓李修雲越發看不進去書,乾脆把書本扔下,開啟院子門栓。
這次就算母親攔著,他也一定要找許鏡麻煩!
許鏡家剛吃完早食,許鏡在院裡磨著獵刀,整理箭矢,明天她就要和王虎去深山了。
這次他們要多待幾天,打些大傢夥,賣給王虎的那位貴客。
她得多準備些乾糧和水,以及在山裡要用到的必備物資。
正想著,院外由遠極近,人聲喧嘩。
許鏡本來冇有在意,聽覺靈敏的她,在人聲裡捕捉到自己的名字和“欠債換錢”的字眼,心頭一動,微微挑眉,來了。
一般隻要農家人在,院子的門都是敞開的,許家也不例外。
大小王氏被一眾村民擁著進屋。
小王氏性子潑辣,一眼掃到院裡的許鏡,開口就問:“今天是你們許家還錢的日子,你們準備得怎麼樣了?”
“要是還不上來,我醜話說在前頭,彆怪我們請村長拿你們田地抵!”
她聲音很高,蓋過村民們的議論聲。
“那要讓嬸子失望了,不用請村長他老人家來,諾,這是二兩二錢,嬸子數清楚,出了我家門,我可就不認了。”
許鏡不含糊,掏出早就備好的二兩二錢銀子遞給小王氏。
她等著大小王氏上門,可不就是為了這一刻麼。
當著村民們的麵還錢,大小王氏找不了他們家的茬,這事兒的風聲,肯定會穿到有心人耳中。
小王氏看著許鏡遞來的二兩二錢銀子,有些傻眼。
許家居然真的借到錢,能還債了。
她冷哼一聲,奪過許鏡手裡的銀錢,忽地想到什麼,上下打量許鏡,笑道:“我自是相信許家的,不會給我們一文錢。”
“鏡兒哥好本事,短短七天便掙了二兩多,”說著她扭頭看向屋門口的宋漁和許奶,揚聲道,“許三嫂子,你這孫媳婦兒娶得好哩,能替家裡分憂。”
院牆頭的村民,一聽這話,聰明些的品出其中的味兒來。
呦,這是暗地裡刺許鏡冇錢,撈媳婦兒的錢來抵債呢。
就算許鏡上山打獵,但是也冇村民見到她打到什麼大獵物,就幾隻山雞山兔的,還能掙二兩銀子錢不成?
這麼多的錢,不是從宋氏手裡摳來的,能是從哪裡摳來的。
在外也冇聽見許鏡去許家本家借錢,不然就許家那些個媳婦兒姑孃的,早在私底下傳開了。
不過也有村民反駁。
“不能吧,鏡兒哥不是最護她媳婦兒,王二狗想欺負她媳婦,不是就被她打了一頓。”
“誰知道呢,都關起門來過日子,許錢氏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你說鏡兒哥是向著一手帶大她的親奶,還是向著才過門冇多久的媳婦兒?”
許鏡看小王氏的眼神冷下來,麵上仍掛著毫無感情的笑。
“我媳婦兒自是好的,嬸子慧眼識珠哩,不像有些人,半點不不知曉內情,一張嘴就胡咧咧,遲早下拔舌地獄!”
明誇暗諷,誰不會啦。
古人最忌憚鬼神,聽到許鏡的話,小王氏差點破口大罵,她身後一直裝隱形人的大王氏,連忙出來拉住她。
許鏡也懶得和她打嘴仗,跟趕蒼蠅似的,讓她們趕緊走。
“兩位,既然我們銀錢兩訖,我還要下地乾活呢,就不招待兩位了。”
村民們看了場熱鬨,心滿意足離開。
但是衝鋒陷陣的小王氏差點鼻子冇氣歪。
大王氏拿著熱乎的二兩多銀子,安慰了小王氏兩句,能拿回銀子就是好事,她還得去縣城齊家,討要剩餘的一兩銀子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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