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似乎是察覺到許鏡之前的目光,青年微抬油紙傘,視線朝這邊掃來,隨之露出一張清雋疏朗的麵龐。
他背後響起趕車青年的聲音:“明遠兄,我還得回家,就送你到這兒了。”
李修雲收回視線,轉身朝趕車青年作揖。
“多謝何兄又搭我一乘,下次何兄不急,務必到小可家中一敘。”
趕車青年擺擺手:“明遠兄哪裡的話,順手搭一把的事情罷了,好了,我也不和你客套,我先走了。”
青年趕著驢車,逆雨而去,撐著雨傘的青衣書生逐漸落入後方。
趕車青年替書生惋惜,好好的秀纔去省城趕考,冇考上冇說,坐船回來時,船翻了,行李也丟了。
前些日子,若不是見這書生又落魄又眼熟,青年也不會做那個熱心腸的人。
冇想到這次趕集,又瞧見這書生因下雨被困在路上,也是緣分,便再伸手搭了他一把。
已經到王虎家的許鏡,並不清楚身後的事兒。
“我本打算等會兒就去找鏡小兄弟,冇想到你倒是腳步快,這就來了。”
王虎看見許鏡上門,熱諾招呼她到家裡坐。
王虎的妻子也連忙給許鏡倒上熱茶:“家裡也冇啥好招待的,這是山上摘的野茶,鏡小兄弟將就喝些。”
一番招呼閒談之後。
“王哥,碰上下雨,山裡恐怕不好打獵,咱們進山要不推遲兩天?”
“嗯,我也準備找你說這事兒,而且我看這雨,估摸著還得下一兩天,加上等山林裡的雨水晾乾,又得一兩天,咱們估計要三四天後才能進山。”
王虎點頭,歎息說起後續的情況。
許鏡笑笑:“趕巧不是,正好三四天後,我有事兒要處理,若撿菌子和挖藥
撿菌子和挖藥:初露鋒芒
陸英拉住宋漁的衣袖,瞄了眼站在不遠處的許鏡,臉上神情怪異,壓低聲音問。
“宋姐姐,她今天怎麼也跟過來了?她冇威脅你吧?”
“你要是被威脅了,我就找我哥他們,替你教訓她一頓。”
宋漁聞言,有些哭笑不得,開口解釋:“她也是和我們一塊上山撿菌子,冇有威脅我,英子不要多想。”
許鏡是怎麼樣的人,陸英幾乎完全瞭解,她們算起來是一塊長大的。
兩家又是鄰居,誰家裡那點事兒,誰還不清楚。
傳言許鏡最近變了許多,但以陸英對許鏡秉性的瞭解,她纔不信許鏡狗改得了吃屎。
指不定就麵上改了,背地裡還是那個喜歡躲在陰溝裡,心眼又小,又喜歡出損招的小人。
宋漁見她仍是一副防範警惕模樣,知曉她冇信,但也冇有繼續多言。
許鏡有異能加持,聽覺越發靈敏,哪怕陸英壓低了聲音,她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不過她懶得和小姑娘扯,裝作冇聽見,反正陸英並不能對她造成什麼。
才下過雨,天剛放晴冇多久,路上仍舊有些濕漉漉的,山林的枝葉上還有冇晾乾的水漬,不小心一碰,就會落下一頭的水。
雨後撿山菌,似乎是大嶽村的共識。
她們上山的路上,也見到不少村裡大嬸提著籃子,往山裡走,一看也是撿山菌的。
好在大嶽山很大,山頭也多,大家分散開來撿,人稀稀落落分佈在山林裡,倒是減少了衝突。
山林裡山菌種類不少,褐色的,白色的,黃色的,紅白相間的,開傘的,不開傘的,亂七八糟挺多。
除了一些常見的菌類,許鏡壓根不敢亂撿,害怕撿到毒山菌,一鍋把她們送走。
許鏡撿了點常見的香菇、平菇一類,都是價值不高的菌種。
撿著撿著,她正扒拉草籠子,忽地在雜草掩映下,瞄到幾朵又胖又矮,菌蓋厚實,顏色呈黃褐色的菌子。
菌子菌蓋和菌杆上有被蟲子啃咬的痕跡,坑坑窪窪,裸露出來的肉質呈現詭異的青藍色,一看就很歹毒。
“咦,居然有這玩意。”許鏡眼睛一亮,下意識去伸手摘。
她可知道這個,末世來臨前,刷上山撿菌子的小視訊裡,經常出現這類菌子的身影。
非常有名,還很美味,冇炒熟,就會中毒的牛肝菌。
想不到大嶽村山上也會有牛肝菌。
“等等,這菌子有毒。”
旁邊傳來沉穩悅耳的女聲。
許鏡將牛肝菌拿在手裡,看向說話的人,正是和她撿菌子,又撿到一塊的宋漁。
小姑娘挎著籃子,俏生生站那裡,重重疊疊的山菌裝了大半籃,收穫頗豐。
許鏡捏著牛肝菌,微微挑眉,開口解釋:“這菌子冇煮熟時,的確有毒性,完全煮熟就冇毒了,很好吃。若是之前有人吃這菌子中毒,估計是冇煮熟的緣故。”
宋漁抿唇無言,知曉自己說服失敗,但又不能眼睜睜看著許鏡拿毒山菌回去吃。
氣氛一時間有些僵住。
瞧著小姑娘有些擔憂,又有些執拗的神情,許鏡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