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三枚銅錢，紅妝瀟灑去------------------------------------------，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曦穿透薄霧，透過禪房的雕花窗欞，灑下斑駁而溫暖的金光。，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縈繞在鼻尖。。，骨頭縫裡都透著酸脹，四肢百骸更是痠軟無力。但她的大腦卻異常清醒，昨夜的畫麵碎片般湧入腦海——、血汙、青燈熄滅、黑暗中滾燙的呼吸、佛子失控的低啞聲線……“我是法醫，你當我是屍體”的決絕。，轉動脖頸看向身側。，靜靜躺在身旁。，睫毛濃密纖長，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高挺的鼻梁，緊抿的薄唇，即便在沉睡中，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矜貴，宛如月下謫仙，不染半分煙火。，此刻怕是早已心跳加速、羞澀難耐。。，首先浮現的，是純粹的法醫審美分析：顴骨高度精準，下頜線利落流暢，麵部對稱度驚人，屬於極其罕見的優質人體標本。，是一個讓她渾身一僵、頭皮發麻的驚悚念頭——，她把這位大楚聖僧，給睡了。，是真實發生的事實。
而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隻有一個——跑！
絕不能留在這兒，被人抓個正著，到時候百口莫辯，直接身敗名裂！
她強撐著痠軟的身體，輕手輕腳地起身，生怕弄出一絲聲響驚醒床上的男人。
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被撕破的嫁衣皺巴巴地堆在角落，沾染了血汙與藥漬，早已無法再穿。
她皺了皺眉，環顧四周。
視線落在牆角的衣架上——
一件嶄新的大紅色襦裙，平整地掛在那裡，款式新穎，麵料上乘，尺寸竟然與她的身材嚴絲合縫。
像是有人提前準備好的，算準了她會出現在這裡。
又是陷阱？
鳳靈汐眼神一厲，伸手摸了摸衣服內側，冇有機關，冇有毒藥。
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迅速換上紅裙，鏡中映出一道煥然一新的身影，紅衣似火，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間帶著一股淩厲的颯爽氣，與昨夜的狼狽判若兩人。
腰間還掛著一個精緻的雲錦荷包，沉甸甸的。開啟一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兩碎銀，還有幾枚打磨光滑的銅錢。
鳳靈汐愣了一下。
這衣服，這荷包，絕非偶然，分明是有人刻意安排。
幕後之人，不僅要置她於死地，還要讓她與佛子糾纏不清，甚至連她後續的落腳之物都準備好了？
心思縝密得可怕。
她走到桌前，看著那隻被打翻在地、湯藥灑儘的黑瓷藥碗，硯台與毛筆靜靜躺在一旁。
她提筆，蘸了蘸墨汁，在素白的宣紙上寫下四個字——
後會無期。
寫罷，她頓了頓，筆尖懸在紙上。
畢竟，昨晚若不是司夜寒破例收留，她早已死在殺手刀下。人家也是受害者，並非始作俑者。
於是，她又添了兩個小字：謝了。
落筆收鋒，字跡淩厲灑脫，透著一股颯爽不羈。
做完這一切，她的目光落在荷包上。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雖然是被迫的，但終究是一場交易。
她數出三枚銅錢，輕輕壓在宣紙之上。
三枚銅錢。
是她昨夜，給他定下的“價格”。
京城最低等的娼寮，一夜五枚銅錢。
她覺得他隻值這個價，不多不少，兩清。
從此兩不相欠，再無瓜葛。
鳳靈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所有情緒，轉身推開了那扇緊閉的禪房門。
“吱呀——”
木門緩緩開啟，清晨的陽光瞬間湧入，刺得她微微眯起眼。
她深吸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挺直脊背，一身紅衣如燃燒的火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禪院，冇有絲毫回頭。
她冇有看到，在她轉身離去的瞬間，原本靜臥沉睡的司夜寒，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鳳眸裡，冇有半分剛睡醒的惺忪迷茫，隻有清醒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冷冽，以及一絲翻湧的、連他自己都無法掌控的情緒。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道紅色的身影，直至消失在晨霧之中。
然後，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那方壓著三枚銅錢的宣紙上。
後會無期。謝了。鳳靈汐
四個字，力透紙背，透著一股灑脫的決絕。
而那三枚銅錢，像三根針，狠狠紮進了司夜寒的心裡。
二十年清修。
二十年守身如玉。
二十年不動如山的佛心。
被一個女人，用一場荒唐的一夜，徹底破戒。
結果，換來的卻是三枚銅錢的“買斷”。
他，司夜寒，在她眼裡，竟然隻值三枚銅錢？
“鳳、靈、汐。”
司夜寒一字一頓，咬碎了牙般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冷得如同臘月的寒冰，帶著徹骨的寒意，更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濃烈的佔有慾。
他倒要看看，這個敢睡了聖僧、還敢甩錢跑路的女人，究竟有何能耐！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弟子小心翼翼的聲音，打破了禪院的寧靜：“師父，大理寺卿北冥離大人求見，說有要事前來相商。”
北冥離？
司夜寒眼底寒光一閃，收斂了所有翻湧的情緒，聲音瞬間恢複了往日的清冷疏離，聽不出任何異樣：“讓他在院外稍候。”
他緩緩起身，動作卻忽然一頓。
低頭，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
那裡，麵板光滑細膩，冇有半分紅腫，冇有一絲疹點，甚至連一絲異常的潮紅都冇有。
昨晚，他碰了那個女人。
昨晚，他抱了那個女人。
昨晚，他與那個女人，肌膚相親，抵死纏綿。
按照慣例，他本該渾身過敏，窒息倒地。
可他卻安然無恙。
二十年來，困擾他的怪病，在這個女人麵前，竟然徹底消失了！
她是他的解藥？
還是說，她是他命中註定的劫？
司夜寒閉上眼，手中的佛珠快速轉動，卻再也無法平複內心的波瀾，那股躁動如同潮水般不斷翻湧。
他知道。
從她甩下三枚銅錢、瀟灑離去的那一刻起。
從他發現自己唯獨對她不過敏的那一刻起。
他的清修之路，徹底完了。
他的佛心，也徹底碎了。
而那個叫鳳靈汐的紅衣女子，註定將成為他這輩子，唯一的劫，唯一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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