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崔子衿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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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崔子衿說不會少給銀子，裴肅這才鬆了口氣，轉過身。
嚇死他了。
就怕裝腔作勢這一招不管用，崔子衿不攔他。
若這樣，狗蛋他們幾個就冇法帶著了。
他的原則，既要帶上狗蛋幾個，但又不能少了他查案的銀子。
那可是他以後翻身的本金。
一個子都不能少。
崔子衿看著他，俊臉上掛著無奈的笑，指著對麵的位置：“裴大公子請坐，陪崔某吃點，我們邊吃邊說。”
裴肅不想陪他吃飯。
他前世最討厭的就是陪領導吃飯應酬，有這個時間，他還不如多刷會某音，多玩會兒遊戲。
但再不願意，他還是坐下了。
為了達成目的，應酬一下也無妨。
畢竟，前世，他的實習期比彆人要長，不是他業務能力不行，而是他不愛應酬。
如今，總要有點長進不是？
崔子衿看了崔良一眼。
崔良會意，連忙上前給裴肅佈菜：
“裴大公子，這牛蹄筋文火燉了兩個時辰。”
“這糟鵝……”
這些菜原身也是吃過的。
原身在侯府雖然過得一般，但逢年過節，族人聚餐，當著眾族人的麵，原身那繼母也不好苛待他不是？
裴肅已經吃過飯了，但還是拿起筷子，低頭安靜地吃著。
崔子衿說邊吃邊談，結果，他並未說話。
果真是君子食不言寢不語。
兩人安靜地吃完飯。
等餐盤收走，熱茶奉上，崔子衿纔開口道：“裴大公子若能次次都這般快速地破案，崔某也並不在意這五十兩。”
裴肅：“……”
五十兩，這廝確實是不在意。
但多於五十兩，這廝卻不願給。
就像上回猛虎寨的案子，說好的五千兩和自由，最後這廝也隻給了五十兩。
連說好的，檢視周小姐馬車被劫現場的十兩銀子都未給他。
崔子衿吹了吹杯中茶的熱氣，又抬眸看他，道：“崔某想說的是，往後遇上任何案子，或者其它的事，崔某需要的時候，裴大公子都得幫忙，如何？”
裴肅端著茶杯，卻未喝。
實在太燙了。
他想了想，點頭道：“隻要是讓我查明案件真相，而不是混淆視聽，做偽證，裴某願意。”
“至於崔大人說的其它的事……隻要不違法，裴某也會酌情考慮的。”
他有些搞不懂崔子衿了。
方纔差點談崩了。
他還以為崔子衿想白嫖他，讓他查案卻不給他銀子呢！
結果不是，這廝隻是要他保證，遇上案子，遇上事，他必須幫忙。
這廝隻是個知縣，不是刑部官員，也不是大理寺官員，有那麼多大案命案要查嗎？
一個地方官做得好不好，並不由案子審得好不好決定。
考覈一個知縣的標準，不應該是德才兼備，以政績優先嗎？
而不是單獨的查案能力……
崔子衿喝了口茶，才點頭笑道：“裴大公子放心，絕不會讓你違背良心道德。”
說到這兒，他臉上的笑容又漸漸淡去。
他之前並不認為裴肅有良心道德。
畢竟，敢殺未婚妻，還毀屍的人能有什麼良心道德？
可這一段日子的接觸瞭解，他發現，裴肅並不是京城百姓口中不孝父母不敬師長，陰險惡毒的殺人犯。
反而和善有原則。
裴肅也不知這廝為何說著說著，突然變了臉，本來還在笑，突然臉色就變得凝重。
他也不想知道。
他點了點頭：“那就多謝崔大人了……”
說到這份上了，裴肅感覺自己可以走了。
於是起身，拱手告辭。
崔子衿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睛久久未動。
經過這麼多起案子，已經證明瞭裴肅的能力，無須再考驗了。
但現在就要告知裴肅表兄的事嗎？
還是再等等，再觀察觀察？
……
回了偏房，大馬還在等訊息，見裴肅滿麵笑容地回來，大馬便知事情辦好了，連忙道謝，然後去木棚告知狗蛋他們這個好訊息。
翌日早上出發，狗蛋幾個穿著厚厚的棉衣，背上揹著捲起來的被褥，個個圓滾得像個球。
這些衣物，除了崔管家給買的，還有大馬和裴肅買的。
如今這四個孩子是凍不著了。
幾個小夥伴看著裴肅，想打招呼，可不敢靠近，都看向狗蛋。
狗蛋肩膀上站著小七，懷裡摟著狗剩的骨灰瓶，帶頭擠擠蹭蹭蹭到裴肅身邊，又懼怕又感激地拱手行了一大禮：“多謝恩公！”
另外三個孩子也連忙照做。
裴肅笑道：“都說過多次了，你們應該叫我什麼？”
四個小孩這才改口：“多謝裴大哥。”
裴肅點頭：“你們應該感謝的是崔大人和馬大哥。”
四個小孩自然是知道的。
大馬叔他們已經謝過了，至於崔大人……
看著遠處在崔管家的攙扶下慢慢悠悠上馬車的崔子衿，四個小孩畏畏縮縮，哪敢上前道謝？
他們連崔大人三丈外都不敢靠近。
看到裴肅，正要上馬車的蔡景連忙衝他拱手行了一禮。
裴肅連忙回禮。
對這個蔡景，他還是很喜歡的。
人家馬上就是通判大人了，年紀也比他大了這麼多。
而他，不管他以前是什麼身份，如今都是個流放犯，實在不敢托大。
見蔡景行禮，坐在車轅上的劉豐，蔡景身後的喬自嚴也連忙衝裴肅行禮。
他們如今已經知道了，裴肅雖然是犯人，但曾經是世家公子，身份貴不可言，不可小覷。
裴肅也拱手還禮。
然後是蕭平，以前頗看不起裴肅，此時竟然也行了一禮。
裴肅雖然不喜這廝，但還是拱手回禮。
最豪華那輛馬車裡，崔子衿透過車簾縫隙，看著裴肅一會兒衝這人回禮，一會兒衝那人回禮。
忍不住輕歎一口氣。
裴肅雖然落魄了，但世家子弟的禮儀還在。
裴肅就算落魄了，仍能得這些人的尊敬。
可見是真的值得人尊敬。
他才這麼想，就見周小姐的奶孃，那婆子也看到裴肅了。
可這婆子不僅嫌棄地翻了個白眼，還連忙催促周小姐上馬車。
一副生怕周小姐看到裴肅，然後汙了眼睛的模樣。
崔子衿嘴角本來掛著笑的，看到這一幕，嘴角立馬垮了。
果然，這世上，還是愚蠢的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