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反常的崔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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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肅一愣,想了想,問道:“這人和花容縣衙門官銀失竊一案有關嗎?”
崔子衿臉色越發難看:
“有。他們正是一夥的,皆是通過引誘知縣的小妾,贈送狐狸,盜取銀庫裡的官銀這一手段。”
“花容縣查了許久也無線索,但文縣才發現官銀被盜的當天,就查到了銀店這個線索。那人急了,給花容縣的上峰寫信,告知了此事。”
“上峰讓他稍安勿躁,先解決了櫻桃,再等著今晚來文縣接收銀子,然後一起跑。”
崔子衿看著裴肅,一臉僥倖地道:“幸虧你找到了線索,我們今日白天抓到了人。若再晚一點,官銀運走了,人也跑了,這文縣官銀失竊案最後隻怕也是個懸案。”
裴肅點了點頭,也覺得幸運。
想了想,又問道:“那來接收銀子的人,你們抓到了嗎?”
崔子衿搖頭:“蕭子奇在守株待兔等著呢!隻要他們敢來,必定跑不了。”
裴肅點了點頭,又問道:“是那戴鬥笠的收買了吳銀匠,讓他給官銀梅洗時動了手腳嗎?”
崔子衿點頭:“是!”
裴肅連忙問道:“動了什麼手腳?為何那隻狐狸隻盜二十兩的銀錠?是因為五十兩的搬不動嗎?”
這纔是他關心的。
崔子衿越說越來勁:“是,吳銀匠在酸梅硼砂液裡加了一點點狐狸喜歡的藥粉。那狐狸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不止一次乾這種事,很少出差錯。進了銀庫,直奔二十兩的銀錠。畢竟,五十兩的銀錠對狐狸那個頭來說,有點重。何況,那通風口加了鐵條,縫隙有點小,五十兩不好過。幕後之人深知這一點,隻讓吳銀匠將藥粉加入二十兩官銀中。”
裴肅點了點頭:“他們也算是費儘心思了。”
不僅王庫官費儘心思,這一夥賊人也是費儘心思。
反正,換了他,肯定是想不出這些盜取銀子的法子的。
想了想,他又問道:“崔大人,見到那狐狸了嗎?”
他見過的狐狸,就算是北極狐,體型也比通風口那鐵條之間的縫隙要寬,怎麼通過的啊?
崔子衿臉上帶上了絲絲笑意:“見到了。比小七大一點點,全身純色的白毛。”
隻比小七大一點點?裴肅這下冇疑惑了。
崔子衿繼續道:“不過,許是蕭子奇當時臉色太過凶狠,那狐狸嚇著了,放了個虛恭,那氣味……”
說起這個,他頓時冇了喝茶的胃口,連忙放下茶杯。
虛恭?
好文雅的稱呼!
不愧是世家出身的貴公子。
裴肅看了眼崔子衿仍有些濕潤的頭髮,看了眼這廝身上的衣衫。
頭髮洗過了,衣衫也不是上午那件。
必定是沾上了狐狸的臭屁,他嫌臭,於是回來後,立馬沐浴更衣。
果然一如既往地龜毛。
見崔子衿興致高,裴肅趁熱打鐵,又問起了另一個他關心的問題:
“崔大人問過了嗎?他們是如何打通銀庫到櫻桃院子的地洞的?是用動物嗎?又是如何控製動物的?”
崔子衿俊臉上笑意更甚:“問過了,你猜測得確實對,那人養了隻穿山甲,專門打洞。”
裴肅倒是猜測過穿山甲,但還是問道:“大的那種?”
若是大型穿山甲,那也太大了,與櫻桃院子裡的洞口大小不符。
崔子衿搖頭:“我見了,不大,身子和小兔子差不多大。”
裴肅想象了一下,身子和小兔子差不多大,但頭和尾巴尖尖……
這樣的穿山甲打出的洞確實不會太大。
崔子衿看著他,饒有興趣地問道:“你知道那穿山甲是如何能打穿到銀庫的嗎?”
裴肅正想問這個問題呢!
見崔子衿這麼有分享欲,連忙配合地問道:“是如何做到的?”
崔子衿:“你之前說得對,幾百年下來,縣衙底下被老鼠打了許多的洞。那人招供,他們正是知道這一點,才養了個小穿山甲。可即便有老鼠打的那些洞,穿山甲要打穿到銀庫,也得一段日子。可冇想,文縣銀庫的地洞比花容縣打通得快多了。那人說,穿山甲最喜白蟻,且嗅覺極其靈敏……”
說完,看著裴肅,一臉你懂的表情。
裴肅自然懂。
喜白蟻,嗅覺極其靈敏……
王庫管不時放白蟻去銀庫偷吃白銀,穿山甲許是聞到白蟻的氣味了,於是順利挖到了銀庫……
兩人對視著,隻覺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們邊喝茶,邊說話,從最初的氣氛僵硬、言語對抗,到氣氛越發和諧融洽。
這就是兩人即便互為仇人,還能處得下去的原因。
說起正事,說起案子時,都忘了彼此之間的仇恨齟齬。
不知不覺中時間到了亥時。
院門處傳來聲響。
是蕭平派人回來報信的。
從花容縣來接收官銀的賊人被蕭平守株待兔,一網打儘。
此時正在衙門審問呢!
裴肅放了心。
崔子衿則起身,衝崔良道:“更衣,我要去衙門。”
崔良本想勸他,公子,都這麼晚了,外頭還在下雪,明兒再去吧!
可他也知道,公子做的決定,他們根本改變不了。
連忙取來大氅,給崔子衿穿上。
裴肅也起身,拱手行了一禮:“崔大人,那我回屋休息了。”
五十兩銀子,今夜是彆想了。
枉費他耐著性子陪崔子衿說了半天的閒話。
銀子……看明天吧!
這一晚……
裴肅睡之前想著,應該能睡個好覺吧?
畢竟,案子破了,幕後之人也一網打儘了。
可冇成想,睡到半夜,他又被騷擾醒了。
臉上癢癢的。
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在蹭他。
小七!
裴肅眼睛都未睜,就要抬手去扒拉開鬆鼠。
可小七竟然用爪子扒拉他眼皮,嘴裡“吱吱”的叫著。
那焦急的模樣,比昨夜更甚。
裴肅睜開眼,藉著外頭的雪光,看到小七跳到窗台上,衝他吱吱個不停。
裴肅人頓時清醒了不少。
這是狗蛋又病了?
可突然,他聽到了“擦擦”的聲音。
很輕。
但仍然聽到了。
聲音似乎來自屋頂!
這是……屋頂有人?
裴肅不敢動上半身,害怕一動,手鐐會發出響聲,連忙伸長了腿,用腳去踹崔九。
殺手來了,趕緊醒來。
崔九睡得倒是警醒,他一踹就醒了。
崔九睜開眼看著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