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具屍體確實不是李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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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肅將火摺子遞迴給大馬，然後從包袱裡拿出他之前打磨出的粗糙版放大鏡，又拿出一根簡單版鑷子，彎腰往棺材裡看去。
最後，用鑷子從屍骨裡夾出一個小東西。
放在放大鏡下看了看：
“是蛆蟲的蛹。”
他這一番動作，若是放到外頭，放到女人多的地方，隻怕要噁心死人。
可這兒是山賊窩，都是糙老爺們，這些人更噁心的事都見過。
於是，都冇什麼過分的反應。
隻是疑惑，他手裡那圓形的厚物是何物？
這兒唯一覺得噁心的隻有崔子衿、崔良主仆。
裴肅纔不管這二人的臉色，繼續道：
“事發已有三個月，也就說當時是八月……那時天氣氣溫……”
他轉頭問劉豐：“那幾日天氣如何？冷還是熱？下雨還是大晴天？”
劉豐拚命回憶，好一會兒才說：
“好像是下雨，有點冷……”
說完，還去看四周的兄弟。
周圍人恍惚了片刻，然後，紛紛點頭：
“是下雨來著，是有點冷……”
裴肅看向喬自嚴。
喬自嚴也點頭，邊點頭邊目光灼灼地看著裴肅。
這下他可以完全肯定，這小白臉，竟然還懂這麼多，必定是大理寺神探。
裴肅點了點頭：“雖然有點冷，但還是有可能有蠅蟲的。不過，按你們說，當時那種溫度，人死後，一般兩到三日纔會招來蛆蟲……”
喬自嚴眉頭一皺：“你這是何意？”
裴肅搖了搖頭：“先不說這個，我先來驗屍。”
他讓劉豐抬來一張大長條桌子。
他自己則戴上布手套，將屍骨一塊塊全撿了出來，擺在桌子上。
同樣，對他此舉，山寨的人也不會覺得噁心，或者可怕。
就連崔子衿這次也未再皺眉頭。
隻有崔良皺著眉頭，一臉不適的模樣。
裴肅拿著骨頭，一根根放在放大鏡下仔細看，並未理睬這貨。
等終於看完了，他又將屍骨整理了一下，擺放成原來的屍骨模樣。
然後，看向喬自嚴，問道：
“請問，喬兄弟，你大哥李彪死時多大年紀？”
喬自嚴冇有絲毫猶豫，道：
“大哥是隆慶十七年七月份生人，今年三十五歲。”
裴肅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請問，你大哥李彪，走路時是什麼樣？”
喬自嚴一愣，一副不明白他這話是何意的樣子。
裴肅解釋道：
“走路正常？走八字路？高低腳？走路時腳拖地？”
喬自嚴這才明白是何意，冇有絲毫猶豫，回答道：
“大哥走路正常，虎虎生威。”
裴肅又看向劉豐。
劉豐點頭：“的確如此。”
裴肅再次看向喬自嚴：
“你之前說，你大哥斷了一指？”
喬自嚴點頭：“左手食指斷了一截，是他年少時和人打架被剁掉的。那日，他們誣衊我殺了大哥，我想證明那屍體不是大哥。可那屍體，左右手都被砍得稀爛，少了好幾根手指，找起來都無法拚湊了。”
說到後麵，他又咬牙切齒起來，狠狠瞪了籠子裡的林森一眼。
劉豐點頭：“當時入殮時，我們兄弟將那些斷指都放前寨主屍身旁了，就擺在兩手位置。”
裴肅也點了點頭，看向喬自嚴，繼續問道：
“請問，除了斷指，李彪還受過傷嗎？不是臉部，不是手指，而是其它部位，比較嚴重的傷，傷筋動骨的那種？”
“受傷？比較嚴重的傷？”喬自嚴想了想才道：
“是有。有一回，我和老四，還有大哥去縣城，被認出了，被官兵圍剿，為了護住我，大哥臉被人砍了一刀，都露骨了。胸口還被踢了一腳，踢得很嚴重，當時都吐血了。找了郎中看了，郎中說，肋骨肯定斷了。大哥在床上躺了一個月纔好，臉上也留下一道難看的疤痕，大哥以前很俊的，許是因為那道疤，李瑛那個賤人這才嫌棄大哥，和林森這畜生勾搭上了……”
他越說越激動，眼看著他又要失控，裴肅連忙出聲安撫。
劉豐也出聲道：“喬兄弟所說不假，前寨主確實受了傷，當時來看的郎中還是我去請的，郎中確實是這麼說的。”
聽到有兄弟附和自己，喬自嚴這才消了火。
裴肅問道：“也說肋骨斷了？”
劉豐點頭：“郎中還讓前寨主至少臥床三個月。可前寨主受不了，一個月就下床了。”
裴肅沉默片刻，然後抬起胳膊，鐐銬叮叮噹噹作響，拱手衝喬自嚴行了一禮，一臉正色道：
“喬兄弟，你是對的，這具屍體不是你大哥李彪。”
他話音一落，在場眾人頓時驚歎出聲：
“不是李彪？”
“真不是？”
“真的假的？”
“不可能！”
喬自嚴頓時大喜，哈哈大笑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不是大哥……”
又臉色一沉，看向大籠子裡的林森，怒聲道：
“怎麼樣？還敢囂張嗎？還敢冤枉我，汙衊我嗎？”
大籠子裡的林森目光陰森，看著裴肅：
“你說不是就不是？你為了救崔子衿，竟胡亂驗屍，胡說八道！”
被質疑，裴肅也不惱：
“是不是在撒謊，是不是胡說八道，我一一證明給所有人看。”
說完，他指著長條桌上被他擺放完整的屍骨，道：
“我之前問喬兄弟，李彪走路的姿態有冇有異常，有冇有八字。喬兄弟和劉豐皆說，李彪走路冇有異常。可這具屍骨脛骨內旋，還是是扁平足，足弓塌陷，足部向內翻轉，這是內八的特征。而且，這具屍體內八十分嚴重。”
怕這些人聽不懂，他還模仿內八走路的模樣：
“也就是說這具屍體生前走路是這個樣子。請問諸位，李彪走路時是這樣嗎？”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
“原來這就是內八？”
“李彪走路可不是這個樣。”
“真不是李彪？”
林森冷笑道：“我們又不懂看這些骨頭，自然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裴肅也不惱，搖了搖頭，道：
“我們繼續。”
“方纔喬兄弟和劉兄弟都說，李彪之前胸部受過傷，郎中說肋骨斷裂。可大家看這具屍骨。我們人體有十二對肋骨，也就是二十四根肋骨。”
他一一數給在場眾人看：
“可這具屍體的二十四根肋骨根根形態完整，骨膜和骨皮質是連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