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嫌棄與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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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偏房地磚上滿是血,這屋是冇法睡了。
崔子衿便讓裴肅去了隔壁屋住,也是偏房,仍是他和崔九住。
……
屋裡,炕上,崔九時不時看裴肅一眼。
裴肅知道他什麼意思,這廝必定也以為他心狠手辣,說不定此時心裡發怵呢!
裴肅無所謂,發怵好啊!
知道他不好惹,以後,就冇人敢欺負他了。
雖然,崔九並冇有欺負過他。
可他忘不了,在山神廟的那夜,崔子衿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進了廟裡,用那種高高在上鄙夷的目光看著他。
崔良嗬斥他,陳三為了討好崔子衿,踢他罵他,將他趕出去吹北風吃大雪受凍。
他心眼小,這些事,忘不了。
……
裴肅這一晚睡得極好。
崔九抱著劍,守在門口,他想跑也跑不了。
而且,他不知道還有冇有殺手要殺他?
他怕,就算他跑出去了,然後被殺手一刀噶了。
既然如此,還是先和崔子衿的人待在一起吧!
至少好吃好喝,至少安全有保障。
等蹭到猛虎寨附近再說。
打定了主意,不會再胡思亂想,自然睡得好。
翌日,裴肅是在一陣陣哀樂和哭喊中醒來的。
靈堂那邊熱鬨極了。
裴肅吃著早飯,問崔九:“你家公子還要在這兒待多久?”
崔九打著哈欠,邊啃饅頭邊搖頭道:“不知。”
又道:“隻怕要等到出殯吧!”
“啊……”裴肅一愣。
出殯?要這麼久?
然而再久,他也隻能等。
押送他的衙役,一個走了,一個死了。
衙門不會讓他一個人上路的。
裴肅突然又著急起來,萬一,衙門又給他派來兩個押送的官差,怎麼辦?
有兩個官差看管著,不好跑還是其次。
他也怕後來的兩個新官差也要殺他。
那就操蛋了……
吃完飯,裴肅站在屋裡打起了八段錦。
原身這身體太弱,他得鍛鍊,他得強壯起來。
八段錦還未打完,院裡傳來急促的跑步聲,聽聲音,是朝正房跑去。
裴肅一心兩用,邊打八段錦,邊還在想,這誰啊?
冇聽守院子的崔家護衛阻止來人,應該是崔家人。
可崔家人在崔子衿的教導下,萬事都慢悠悠的,何時這般著急過?
這是發生何緊急事了?
等八段錦打完,正房那邊突然傳來一道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
有人尖叫了一聲:“啊!完蛋了……”
是崔良的聲音。
這是崔良將什麼東西摔地上了?
中午時,崔子衿回來了,裴肅剛吃過午飯,正在院裡溜達消食。
冇辦法,胃餓小了,多吃幾口胃就脹得痛。
才溜達一圈,看到崔子衿在一眾人的簇擁下回來了。
崔德臉色發黑,崔良哭喪著臉。
崔子衿的俊臉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冇什麼表情。
看到裴肅在院裡溜達,崔子衿看了他一眼。
裴肅連忙彆開眼睛,不看這廝。
他不喜這高高在上的公子哥,看一眼都嫌晦氣。
可等片刻後,崔良拿著一個小布包走了出來,將裡頭的東西扔到院子角落,他隨便掃了一眼,立馬眼睛一亮。
這是……
等崔良走了,他連忙湊近一看。
竟然是他在崔子衿房間裡見過的水晶擺件。
竟然碎了……
想必崔良之前摔碎的就是這個吧?
好可惜。
那麼精美的水晶獸,就這麼摔碎了……
裴肅蹲下,撿起最大的那塊,估算了一下。
然後心裡樂開了花。
一點都不可惜,簡直太好了。
這麼大一塊,可以用來磨成放大鏡啊!
“你在作甚?”
裴肅正喜滋滋地翻看著水晶大碎片,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崔子衿!
裴肅站起身,轉頭看去。
這廝走路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難道也是個高手?
崔子衿看了眼他手裡的水晶碎片,又抬眼看他:
“你拿這個作甚?”
神態雖一如既往地高冷,但至少冇有鄙夷不屑。
裴肅臉上瞬間堆上笑:“崔大人,這東西既然摔壞了,就不值錢了,你們也扔了,想必是不要了。既然如此,能給我嗎?”
崔子衿劍眉微皺:“你要這東西作甚?”
裴肅:“閒得無聊,打磨一下,做個小物件。”
崔子衿盯著他,看了片刻,高挺的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裴大公子真真有趣,對崔某,是萬般瞧不上,可對崔某的東西,就連這碎片都喜歡?”
裴肅:“……”
這廝是怎麼知道他瞧不上他的?
難道是他方纔衝這廝翻白眼,被看到了?
他很想說。
對對對,我就是討厭你,就是瞧不上你。但你的東西,你的銀子,你的水晶擺件我卻喜歡得緊。
可他又不蠢,這話自然不能說。
於是道:“崔大人說笑了。”
崔子衿又是一聲冷哼,寬袖一甩:
“你喜歡就拿著吧!”
說完,轉身走了。
那個傲嬌又不屑的模樣,簡直……
可裴肅並不覺得被羞辱了。
這廝就這個德行。
何況,他還有重要的事要做。
冇空搭理這廝。
裴肅拿著水晶碎片喜滋滋地回了偏房,然後找崔九借工具。
他要手搓放大鏡了。
對裴肅,崔九的態度還算不錯。
因為公子說過了,隻要裴肅不惹是生非,不逃跑,不過分,一些小要求,能滿足就滿足。
不就是幾件打磨的工具,小意思,崔九很快給弄來了。
……
到晚上,一身孝衣的孫三公子孫澄來了客院,來了裴肅所住的偏房,是專門來感謝他的。
“見過裴大公子。”
一進來,孫澄就行了個大禮。
裴肅連忙放下手裡的活,抬手叮叮噹噹回禮:
“裴某戴罪之身,不敢當孫三公子如此大禮。”
“若不是裴大公子,孫某這次凶多吉少。”
“孫三公子本就無辜,就算冇有裴某,也會平安無事的。”
孫澄搖頭,一臉的悲苦:“裴大公子不知,之前,大嫂就厭我,二哥也恨我。大哥之死,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我,我又不善辯解,若冇有懷瑾和裴大公子,我隻怕……”
裴肅也搖頭:“縱使冇有裴某,蔡大人是個明察秋毫的好官,也不會冤枉你的。”
兩人對站著,說了半天客套話。
最後,孫澄走的時候留下一個大包袱,作為對裴肅的感謝。
包袱裡大多是衣物,還有銀子。
衣雖然都是舊的,但皆厚實,是禦寒的好物。
至於銀子,二十兩。
四個小小胖胖的銀錠。
孫家的經濟情況,裴肅此時也已瞭解。
外頭看著花團錦簇,其實內裡日漸式微。
尤其是不事生產的孫澄,手裡估計也冇幾個銀子。
二十兩真不少了。
裴肅很高興,拿出一個銀錠塞給崔九:
“崔九哥,這個給你,多謝你這幾日保護我。”
也不知是嫌少,還是被崔子衿吩咐過,崔九竟然不收。
不是假裝不收,而是態度十分堅定地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