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犯人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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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子衿雖然回禮,卻背脊挺拔。
臉上帶著笑,卻也同樣帶著疏離。
好一派高姿態。
明明,這兩人都是知縣,何況,蔡景人到中年,崔子衿隻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
按理,崔子衿該謙遜些。
就像押送裴肅的兩位官差,同為底層衙役,陳三因為年齡更大,資格老,卻可以對邱林指手畫腳,邱林還隻能忍耐。
可崔子衿和蔡景卻掉了個個。
見蔡知縣對崔子衿的傲慢並無不悅,裴肅忍不住猜測,這就是世家子弟和狀元郎的底氣嗎?
即便同為知縣,卻是老資格的蔡景對崔子衿恭恭敬敬小心翼翼。
不過,看這兩人的熟稔程度,兩人不止認識,關係還應該不錯。
說不定兩人之間有裴肅不清楚的什麼關係。
蔡知縣臉上堆滿了笑,和崔子衿寒暄著。
可崔子衿不耐煩扯這些,直接道:
“蔡先生,先處理這命案吧!”
說完,看都不看孫大夫人,指著裴肅道:
“崔某這位熟人擅長現場勘察,不知可否讓他也參與進來?”
看著戴著手鐐腳銬的裴肅,蔡知縣也是一愣。
不過,他訊息比手下的捕頭靈通,知道麵前這戴著手鐐腳銬的犯人並不是普通的犯人,而是忠勇侯嫡長子。
對崔子衿的提議,他自然是不願的,可他也拒絕不了。
於是笑著點頭:“隻是勘察現場,自然是可以的。”
裴肅明白他的意思。
勘察現場可以,但不要乾擾他斷案。
見蔡知縣竟然會答應讓一個犯人來勘察現場,捕頭越發震驚。
方纔蔡知縣對崔大人恭恭敬敬,他能理解,畢竟,崔大人出身崔家,還是崔家嫡係一脈,還是狀元郎。
但讓一個犯人勘查現場,而蔡大人竟然還同意了,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可即便蔡知縣點了頭,但孫大夫人仍不答應,往地上一跪,又哭哭啼啼起來。
“蔡大人,就是三弟殺害的夫君。人證物證皆有,崔大人卻讓旁人蔘與勘查,崔大人是三弟的同窗,必定會包庇三弟的啊!”
“蔡大人,萬萬不可啊!”
崔子衿負手而立,並未辯解,還是他身後的崔良出聲道:
“孫大夫人,不可能是孫三公子害的孫大公子,孫三公子昨夜和我家公子秉燭夜談呢!”
孫大夫人哭哭啼啼反駁道:“他們是同窗好友,自然會沆瀣一氣,做偽證也隻是隨口一句而已……”
崔良還要爭辯,崔子衿攔住他。
這廝看向孫大夫人,昂首而立,一臉淡漠,並不因孫大夫人的指控生氣:
“殺害孫大公子的人到底是何人,勘查完現場,蔡知縣一審便知。”
說完,袖子一甩,便不再理人,隻剩下蔡知縣安慰孫大夫人。
趁他們在掰扯,裴肅靠近崔子衿,低聲道:
“崔大人,我可冇答應要勘察現場。”
崔子衿俊臉臉色微變,看向崔良。
崔良頓時氣紅了臉,正要控訴裴肅,裴肅又道:
“我隻答應來看看。”
崔子衿明顯不悅,但他養氣功不錯,很快壓下心中不悅,想了想,道:
“裴大公子想要什麼?”
聰明!上道!裴肅笑了笑:
“銀子,五……”
他話還未說完,崔子衿便點頭:
“可以!”
臉色雖有些不好,但答得十分乾脆。
裴肅愣了一下:
“崔大人,我說的是五十兩。”
崔子衿臉都未變,仍然乾脆地點頭:
“我已經說過了,可以。”
裴肅:“……”
果然是世家子弟,即便被貶落魄了,五十兩說給就給。
殊不知,崔子衿這廝若冇有世家的背景,隻是一個小小知縣,半年的俸祿隻怕也隻有五十兩。
崔子衿盯著裴肅,繼續道:
“但有個前提條件,無論是勘查現場,還是案情分析,務必實事求是,精益求精,一定要儘快找出真凶,還子清兄一個清白,還孫家一個公道。”
方纔還說隻勘察現場,此刻又說還要分析案情?還要找出真凶?
裴肅並未直接拒絕,而是笑了笑,回看崔子衿:
“崔大人就這麼相信孫三公子是無辜的?”
兄弟鬩牆的情況可不少見,何況是這種大家族,為了利益,兄弟之間打出狗腦子的情況都很常見。
何況,瞧孫澄那宿醉的模樣,便知昨夜這廝不少喝。
喝醉了酒,做出過激的事,很有可能。
更何況,孫大夫人還有人證物證,想為孫澄脫罪,難。
崔子衿點頭:“我相信子清兄,崔良方纔不是說了?昨夜,子清兄宿在我那兒。”
裴肅:“……”
不是秉燭夜談,而是睡?
這兩人有姦情?
可……這關他何事?
他笑著點了點頭:
“可我還有一個條件。”
這下,崔子衿有些不高興了,劍眉皺了起來,似乎對他的貪得無厭很是不齒,但還是問道:“何事?”
裴肅:“事後,請崔大人借我幾個人。”
崔子衿微微一愣:“作甚?”
裴肅笑了笑:“守株待兔。”
崔子衿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聽他這話,並不是很過分的要求,便也同意了:
“隻要你找到真凶,一切好說。”
裴肅點了點頭:
“就像崔大人方纔說的,我隻管找出真凶,可萬一真凶就是孫三公子,崔大人到時可彆怨我。”
崔子衿並不為他的言語所動,直直地看著他:
“隻要你實事求是,我自然不會怨你。”
他們這邊剛做完交易,另一邊孫大夫人和蔡知縣也終於掰扯完了。
孫大夫人雖仍不願意,但蔡知縣保證,絕不包庇真凶,又說她可以在門口看,若是有異議,可以隨時出聲反對。
又暗示,裴肅和崔子衿關係並不好,不會因為崔子衿和孫三公子孫澄的關係包庇舞弊孫澄。
孫大夫人也隱約聽了一些裴肅和崔子衿的事。
她昨夜還在納悶,為何崔子衿來借宿,還帶個犯人?
後來又聽說那犯人和崔子衿有仇,崔子衿怕人路上跑了,這才一路帶著,防範著……
既然如此,那確實也不必太過擔心。
而且,她不同意也無濟於事,她一個婦道人家,還能強硬過知縣?
等公婆醒了,必定會死死護著孫澄的,到時更難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