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周家十七口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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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管事再次擦了下嘴角的血，哭喪著臉道：“老爺他們何時被害的，小的們根本不知。是早上，下人起床後才發現的。那時……大概是卯時三刻。”
“小的聽到尖叫聲趕到……小的先到的是老爺的院子。然後又聽到其它院子裡也傳來尖叫聲，又趕去了其它院子，小的這時才知道，全家都出事了……”
在管事戰戰兢兢的敘述中，裴肅得知，周家下人最先發現的是周知州的屍體。
因為周知州要去衙門點卯，要早起。
伺候他的下人起得自然也早。
可冇想到，下人端著熱水一進臥房，見到卻是血淋淋的場景。
周知州死了。
與周知州同睡一屋的小妾，三姨娘也死了。
還有耳房裡，伺候他們的丫鬟梅花，也死了。
然後是周知州的繼室，胡氏，及其大兒子周世年，女兒周若蝶。以及伺候她們的三位婆子，三位丫鬟。
再然後是周家管家，周家幾個下人。
一共十七人。
主人五個，下人十二個。
周家被滅門，還存活的周家管事立馬將此事告知了衙門的刑房，同時派人告知了周家在崖州的族人。
衙門派人過來勘查了一番，懷疑是仇殺，或者入室搶劫殺人。
周家族人來了後，說周家人是被怨鬼索命，命他們趕緊將人收殮下葬，以免屍變，以免那怨鬼再來。
怨鬼索命？
裴肅幾人對視一眼，都搖頭。
哪個蠢貨會信這個？
裴肅問道：“府中可有丟失財物？”
周家管事愣了一下，才道：“老爺為官向來清廉，家中並無多少財物，並未見翻動痕跡……”
裴肅幾人對視一眼。
也就是說，並不是為錢財殺人？
裴肅又看向周家管事：“繼續！”
周家管事雖然惶恐不已，還一直哭哭啼啼，但口齒還算清楚。
“小的進入老爺臥房，看到老爺倒在炕邊的地上，三姨娘倒在炕上。”
“老爺光著上半身，胸口……不，心被挖，雙眼也被挖，脖子上都是血……”
心也被挖了？裴肅連忙看向棺材裡的周知州。
可穿著壽衣，根本看不出心臟被挖。
他忍不住無聲地歎了口氣。
這個時代的人真是無知啊！
算了！他又很快安慰自己。
事已至此，能怎麼辦呢？
先驗屍吧！
裴肅脫下週知州身上的壽衣。
屍體果然如周家管事說的那樣已經擦拭過了，而且，還擦得相當乾淨。
看不到一點血跡。
擦得這麼乾淨，線索就少了許多。
屍體胸口上有個皮肉外翻的大口子。
裴肅伸手往屍體敞開的胸腔裡掏了掏，隻掏出一大把棉花。
心臟果然不在了。
周家管事連忙道：“族老說，心不見了，得找些東西塞回去，否則，不好投胎……”
裴肅已經接受了周家族人這些無知舉動的現實。
懶得再吐槽，沉默著未說話，隻安靜地檢查著屍體。
“左胸位置被劃了十字刀口，刀口深，呈直線，可見凶手下手狠準穩。”
“心臟被摘下，並非被手直接暴力扯下，而是用刀刃劃斷和心臟相連的血管、纖維組織等。十字刀口上這些淩亂的小刀口，應該是切割血管等組織時留下。可見，凶手對殺人一事，不僅熟練，而且手穩。但對心臟情況並不瞭解。他想一把掏出心臟，卻做不到。隻能胡亂將心臟周圍的血管切斷，難免在十字刀口上留下痕跡。”
“看脖子上的傷，是一刀刺中動脈。”
“看眼周麵板破損程度，凶手是用鋒利的刀具挖去死者雙眼的，而且，下手又快又準。”
他又看向周家管事，問道：“挖出的眼睛呢？心臟呢？可有在現場？你們可有收起來？”
周家管事搖頭，不敢看裴肅，小聲道：“並未發現老爺的心和眼睛。”
裴肅又問：“你們找過了嗎？”
周家管事：“找了，但未找到。”
裴肅點了點頭，看向崔子衿蕭平和蔡景：“眼睛和心臟可能被凶手拿走了。”
蕭平不解：“凶手拿走眼睛和心作甚？”
裴肅搖頭：“暫時不知。”
說完，繼續驗屍。
檢查完屍斑，屍僵情況，道：“看屍斑情況，指壓部分褪色、位置基本固定。屍體保持強直狀態，推測死亡時間在六個時辰到十二個時辰之間。”
他抬頭看了眼崔九。
和他配合過多次的崔九立馬明白他這是何意，連忙道：“此時是午時末。”
裴肅點了點頭，又去看周家管事，問道：“昨夜，你們最後見到周知州是何時？”
周家管事：“昨日老爺下值時，小的見過老爺，大概是酉時初。”
又有一週家下人道：“奴婢昨夜給老爺院子裡送熱水，是亥時一刻左右。”
然後，剩下的幾個下人說的時間都早於這個下人。
裴肅於是道：“也就是說，死者死亡時間大概是亥時一刻到醜時初。”
說完，繼續驗屍。
崔子衿看向崔德。
崔德連忙記下這個重要的資訊。
裴肅抓起死者的兩隻手。
“指甲圓潤，修整整齊，並無破損情況。右手五個指甲內滿是乾涸的血跡，左手五指指甲內也有血跡，但不如右手指甲多。”
他拿細針從指甲縫裡挑出乾涸的血跡，放放大鏡下細看。
“隻有血，冇有碎肉。”
“指甲之所以有血，應該不是和凶手發生了接觸，撓傷凶手所致，而應該是拿手去捂受傷的眼睛，或者去捂流血的脖子所致。”
“下巴左右兩側有兩個青紫印記……”
裴肅拿自己的手指在那兩個青紫印記上比對了一下，然後道：“應該是死者死前被凶手掐著下巴所致。”
蕭平一愣：“凶手掐著周知州下巴作甚？”
裴肅掰開周知州的嘴，拿著放大鏡，看向其口腔。
邊看邊道：
“有兩種可能。第一，凶手掐著周知州下巴，隻是鉗製著他，強迫他看凶手。可能凶手有什麼話要問周知州，或者有什麼話要和周知州說吧！”
“第二種可能。凶手可能是往周知州嘴裡塞了什麼。”
蕭平問道：“你的意思是，喂東西給周知州吃？”
裴肅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