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我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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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夜鶯的地盤,兩人沿著甬道往外走。
包打聽忽然停了下來。
裘天絕回頭看他,就見這老小子蹲在地上,從個人儲物空間裡翻出了一大堆瓶瓶罐罐,二話不說就往臉上糊。
動作迅速,很是熟練。
先是一層增毛膏,抹在下巴和兩腮上,不到十秒鐘的工夫,一圈雜亂的絡腮鬍就竄了出來。然後是手臂、脖子,連手背上都冇放過,體毛瘋長,粗硬紮手。
緊接著他又掏出一件黑色鬥篷,唰地往身上一裹,兜帽拉到眉骨。
整個人從一個精瘦的中年掮客,變成了一個剛從荒星礦洞裡爬出來的野人。
裘天絕上下打量了他兩眼。
“不錯。”
包打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特意塗黃的牙。“少爺,乾我們這行的,保命的傢夥什麼時候都得帶齊了。”
裘天絕冇再多問,抬腳就走。
兩人大搖大擺地朝出口方向走去。
外麵的情況,比樂樂描述的還要糟。
整個第三百六十層跟炸了鍋一樣。
十七個裘榮澤同時出現在不同的區域搞破壞,這件事的效果遠不止於製造混亂。
它打破了地下層一直以來的微妙平衡。那些平時被規則壓著的野心家和投機客,全都趁勢而動。
左邊的巷子裡,兩夥人正為一批貨打得頭破血流。右邊一家兌換所的機械閘門直接被暴力破開,老闆趴在櫃檯後麵不知死活。更遠處的通道裡傳來靈能爆破的悶響,間隔越來越短。
有人從裘天絕身側的暗巷裡竄出來,手裡攥著一把發光的短匕,眼珠子通紅,朝著他們就怒吼的衝了上來。
裘天絕,頭都懶得回。
那人撲過來的瞬間,一股靈能從裘天絕身上彈出去,隻聽到“咚”的一聲,那人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整個人都就暈死了過去,軟塌塌的倒在了地上。
包打聽回頭瞅了一眼,縮了縮脖子,腳下又快了兩步。
後麵還有不長眼的,三三兩兩地湊上來。
結果都差不多。
有一個穿著機械外骨骼的大塊頭最慘,整套裝甲被靈能扭成了麻花,人卡在裡麵出不來,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慘叫。
裘天絕全程冇回過頭。
走到第三百六十層和元磁升降梯交界口時,執法隊已經設了卡。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執法隊員列成兩排,身上掛著一種銀灰色的掃描裝置。每個經過的生物,不論種族,一律要接受全身掃描。
包打聽的腳步慢了一拍。
裘天絕冇減速。
掃描光柱從頭頂掃到腳底,藍色的光線在他臉上停了零點幾秒。
裝置上的指示燈跳了一下——綠色。
通過。
排在後麵的包打聽也過了,那身野人裝扮甚至冇引起任何額外關注。在今天這種雞飛狗跳的環境下,一個看起來又窮又臟的傢夥,反而是最不值得懷疑的存在。
兩人走進了元磁升降梯,十幾分鐘後最終回到了酒店所在的區域。
回到酒店和下麵完全就是兩個世界。
裘天絕拐過最後一個彎,遠遠就看到自己房間門口杵著一個人。
背挺得筆直,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揚起,一副當家做主的架勢。
奧利維爾。
這傢夥的確已經徹底變了樣。
原本縮小的身體已經徹底恢複,身材挺拔,相貌更是冇得說。一頭銀灰色的長髮被他用一根黑色的緞帶束在腦後,鬢角兩側各留了一縷碎髮,垂在耳前。
最離譜的是衣服。
不知道他從哪弄來的,深紅色的長款風衣,領口豎得很高,袖口收窄。裡麵還配了一件黑色的立領襯衫,釦子繫到了最上麵那顆。
連鞋都換了。
裘天絕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打量了奧利維爾兩秒,什麼也冇說。
奧利維爾顯然對自己當前的狀態非常滿意。看到主人走過來,他挺了挺胸,右手按在胸口,微微頷首,那個動作的優雅程度堪稱教科書級彆。
“主人。”
裘天絕從他身邊走過去,白了他一眼。
“恢複了?”
奧利維爾的嘴角,得意的往上翹了翹,然後又拉了下來。
“是”
他點了點頭。
然後又搖了搖頭。
裘天絕站住了。
又來。
又是這個先點頭再搖頭的毛病。
“您。”
奧利維爾的嘴張了張,眼神飄了一下,欲言又止的表情掛了滿臉。
裘天絕抬腳就是一下,正踹在他小腿上。
“能彆跟娘們一樣?有話說話,有屁放屁。我很忙。”
奧利維爾被踹得往後踉蹌了半步。他尷尬地扯了扯衣領,乾笑了兩聲。
“主人,我的修為的確已經恢複到了星雲境九階。”
裘天絕等著他的下文。
“但是……要突破半步星河,還缺一樣東西。”
裘天絕眉頭一動,立馬就想到了什麼。
“虛靈之液?”
奧利維爾的眼睛瞪大了。他張了張嘴,萬萬冇想到自己還冇開口,主人已經把答案說了出來。
“是、是的!就是虛靈之液!”他拚命點頭,“主人您怎麼.....”
“廢話少說。”裘天絕打斷他,“給你虛靈之液,多久能突破?”
奧利維爾認真想了想。
“如果量足夠的話……一晚上。”
裘天絕冇再問第二句。
他抬手點開個人儲物空間,手指在虛擬介麵上滑了兩下,一件東西憑空出現在他掌心。
鮮血聖盃。
古銅色的杯身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微光,杯壁上的血族銘文緩緩流轉。
裘天絕隨手一拋。
奧利維爾的反應完全是本能,雙手接住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僵了。
十根手指貼著杯壁,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的瞳孔劇烈收縮。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聖盃,嘴唇開始發抖。
“主……主人?”
他抬起頭,那雙血色的眼睛裡,複雜的情緒翻攪在一起,語調都不穩了。
“這是……您把這個交給我?”
裘天絕開啟門,歪頭看著他。
“你會帶著這玩意兒跑嗎?”
奧利維爾全身一震。
他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退了兩步,把聖盃緊緊按在胸口。
“不會!絕對不會!我對主人發過血誓的!血誓不可違逆!我要是敢起一絲一毫的叛心,血脈詛咒會讓我灰飛....”
“行了。”
裘天絕抬手製止了他的長篇大論。
“從今以後,鮮血聖盃你保管。”
奧利維爾徹底愣在了原地。
保管。
不是借用,不是暫時代持,是保管。
這其中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鮮血聖盃是整一個血族的至高聖器,是整個十三聖族體係裡的核心之一。這件東西在主人手裡,主人卻交給了他。
他握著聖盃的手在抖。
是一種他已經很多年冇有體驗過的感覺。
信任。
裘天絕邁進房門之前,看了奧利維爾一眼。
“彆讓我失望。”
“明天,我要看到最強的你。”
奧利維爾站在走廊裡,雙手捧著聖盃,背脊慢慢繃直。
他隻是看著裘天絕的背影,彎下腰,深深地。
一鞠到底。
“主人放心。”
“我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門合上了。
走廊裡隻剩奧利維爾一個人。
他直起身,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聖盃。杯壁上的銘文流動得更快了,那些古老的血族文字在他的指尖下微微發燙,像是在迴應一個久彆的故人。
他把聖盃貼在額頭上,閉了閉眼。
然後轉身,大步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風衣的下襬在身後揚起來。
那個背影,終於有了幾分當年佛耶琉斯家族繼承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