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答應請秦銳吃飯的事被“臨時加班”耽擱,放了他“鴿子”,理應還回去。
“好啊,”女孩爽快答應,歪著頭笑道,“不過,我請你,就去上次我們說好的地方。”
秦銳眼裡多了一絲清亮,隻要能和沈薇薇一起吃飯,誰請客並不重要。
十分鐘後,在沈薇薇的引薦下,一輛低調的黑色SUV停在一家新開的炒菜館門前。
餐館門臉不大,招牌是樸素的木色,嵌著“家常味”三個毛筆字。
推門進去,裡麵裝修簡單卻不失單調,分上下兩層,原木桌椅打磨得光滑,間距寬鬆,適合親朋好友聊天。
“我們坐一樓吧!”沈薇薇帶著秦銳,腳步輕快地走向靠窗那張被陽光曬得暖融融的桌子。
秦銳好脾氣地笑著,點點頭,默默跟在她身後,目光一直落在她纖細的背影上。
兩個年輕鮮活身影的出現,吸引了不少旁人的目光。
也包括,二樓雅間裡,那道沉靜的目光。
趙京澤原本正和從京市來的哥哥趙京震聊著家常,目光不經意地掠過樓下的玻璃欄杆。然後,他的話音幾不可察地頓住了。
他看見沈薇薇臉上那種他從未見過的、全然放鬆的笑容,看見她熟練地指著選單對男孩說著什麼,看見那個高大俊朗的年輕男孩專注看著她,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溫柔與縱容。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畫麵格外和諧匹配,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趙京震順著弟弟的目光向樓下望去,搭在紫砂茶杯上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心下瞭然。
“京澤,”他試探問道,“所以...你在這裡有喜歡的人了?”
趙京澤緩緩收回目光,不言不語。
他慢條斯理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似乎比剛纔更澀了。
趙京震放下茶杯,緩緩開口,“京澤,你知道的,母親一向重視“門當戶對”,恐怕...”他瞥了眼一樓的女孩,“父母不會同意的。”
樓下的笑聲隱約傳來。
趙京澤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茶杯上,看著杯中懸浮的葉梗,眸色比杯中的茶湯更深、更沉。
“我...冇有打算回去。”
從和父親吵架自動申請調離,從心裡認定女孩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父母不會接受她的,也意味著他和父母的隔閡越來越深。
趙京震聞言情緒有些激動,他瞭解弟弟的秉性,但作為家裡的長子,他不想看到這個家“四分五裂”。
“京澤,你不要衝動,為了一個女孩,你真要和家裡決裂嗎?”
趙京澤緩緩抬起頭,目光堅定:“大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不想一直活在父母的規劃裡。”
趙京震被他的話噎住了,“活在父母規劃裡”的何止是他一個人。
他的事業軌跡清晰而典型,婚姻亦是如此,原以為是一場始於利益權衡的 “商業聯姻” 。
不曾想,在婚後漫長的相處與磨閤中,他們竟然漸漸愛上了彼此。
如今,他們彼此尊重,生活幸福。
“京澤,其實,“聯姻”未必是件壞事!”趙京震試圖“以身勸說”弟弟,“就像我和你大嫂...”
“萬一...是壞事呢?”趙京澤停頓幾秒,語氣堅定,“大哥,我不想賭,也賭不起...。”
趙京震一時語噎。
弟弟眉宇間那份對婚姻純粹的遲疑與隱隱的抗拒,像一麵鏡子,驟然照見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個也曾同樣懼怕被精密的利益計算所捆綁,懼怕婚姻淪為一場冰冷的資源置換,懷疑自己這一生是否註定與“幸福”無緣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