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京澤聽見身後小姑娘氣息不穩的輕軟聲音,嘴角揚起一個更深的弧度。
他腳步未停,下意識放緩了些。待那陣熟悉的清甜和些許急促的呼吸聲靠近後。
趙京澤側過臉,低眉凝視著眼前人,小姑娘因為小跑,臉頰微微泛紅,似麵若桃花,讓人忍不住有捏一把的衝動。
他喉結滾動了下,語氣淡然,“跟不上,說明平時缺乏實地鍛鍊。”
然後,趙京澤回過臉,繼續向停車場方向走去。
當然缺乏了,“下鄉調研”她這是頭一遭。
缺乏鍛鍊?她不認同,明明是他腿長好不好。
沈薇薇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一瞥,掠過他熨帖的黑色西裝褲——從腰間到褲腳筆直地垂落。
那腿長,邁一步能頂她兩步。
走到停車場,最終在一輛黑色的大眾轎前停下,車子是程軍通過私人關係借的。
沈薇薇這才意識到,冇有司機。
她自告奮勇擔當司機一職。
兩位領導麵麵相覷,程軍臉上帶著打趣意味的笑容,目光在沈薇薇躍躍欲試的臉和趙書記冇什麼表情的側臉上掃了個來回,“小沈同誌...?
程軍話裡帶笑,卻將決定的目光投向了趙京澤,“趙書記,您看這……”
門縫裡看人,她高中畢業就拿上了駕照,現在週末放假,她偶爾會開爸爸的車。
車技,算不上好,但也不代表冇有。
上班之初,沈先樹和杭麗珍合計著要給她買輛代步車,被她拒絕了,她總覺得找停車位太麻煩,程軍說到底,還是冇有打車方便。
趙京澤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沈薇薇臉上,他頓了頓,拉開後座車門,“也好,我和程主任在車上,有幾個資料需要再覈對一下。”
程軍聞言,將車鑰匙遞給沈薇薇,特意交代:“鄉鎮小道彎路多,注意安全。”然後,又將定位發給她。
沈薇薇認真的點了點頭。
她繞過車身,開啟駕駛車門,發動引擎,開啟程軍發來的手機定位,車子平穩起步,駛入鄉道。
一路上,到處都是一片豐收忙碌的景象。
車道兩旁,能聽見拖拉機“突突”地駛過,揚起淡淡的塵土,載著滿車金黃的玉米棒子。遠處,有農民黝黑的臉上洋溢著“秋收”的喜悅,他們樂此不疲的忙著收“黃豆”。
車內很安靜,隻有導航偶爾的提示音,和後座兩位領導壓低聲音的討論聲。
沈薇薇專注地看著前方蜿蜒的小道,手穩穩把著方向盤。
後視鏡裡,偶爾能瞥見趙京澤的側影,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時而落在檔案,時而投向窗外流動的田野,眼神沉靜,好像也在欣賞窗外的風景。
在京市長大的他,對“鄉鎮,農民”的概念停留在書本裡,電視上,第一次如此真實的感受到,他心裡異常平靜。
他好像漸漸喜歡上了這座充滿“煙火氣”的小城市。
目光掠過駕駛位,小姑娘雙手扶著方向盤,能看出她的謹慎小心,她開車很穩。
喜歡這座小城?不如說,是她的出現,讓所有的背景都變成了風景。
不知不覺間,車子駛入郊區,道路也變的蜿蜒狹窄,車子被迫停下來。
“趙書記,前麵冇路了。“
“無妨,正好我們下午走一走。”說話間,趙京澤已經率先推開車門下車。
沈薇薇和程軍急忙跟上。
隻是,剛一下車,他們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酸腐臭味。
轉彎走過去,一片與之前田園風光截然不同的景象,猝不及防地撞入視線。
他們的腳步頓住了。
一片泛著黑綠色油光、堆滿腐爛菜葉和塑料袋的臭水溝,橫亙在路旁。渾濁的汙水,難聞的臭味......
沈薇薇心裡直犯噁心,她下意識的捂住了口鼻。
程軍語氣變得謹慎,低聲解釋:“趙書記,這片是曆史遺留問題,早年規劃冇跟上,涉及排水,垃圾處理拆遷問題......”
“說重點!”趙京澤目光停留在那片汙水之上,語氣威嚴而冷冽。
“...是...資金不到位!”程軍喉嚨一緊,應聲而出,“劉鎮長報過幾次,都被打回來了。”
緊接著,程軍開始全麵的彙報“汙水區”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站在一旁的沈薇薇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責任,她不是來當司機,不是來“觀光旅遊”的。
她急忙從包裡掏出小本本,站在兩位領導身後,詳細的記錄著他們每一句對話的重點。
鋼筆在指尖發出“沙沙”的響聲,她好像忘了剛纔讓她作嘔的“臭味”,神情專注,秋風夾雜著汙水的“酸腐味”迎麵吹過,她認真的臉上冇有一絲異樣的情緒。
兩位領導又向旁邊走了走,換了個位置,繼續討論。
沈薇薇除了記錄之外,還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調整好角度,拍了許多真實的照片。
為了拍到更加清晰的照片,沈薇薇小心地靠近汙水區邊緣。
她半蹲下身,不顧鞋邊沾上泥漬,將相機鏡頭對準漂浮的垃圾,連續按下快門。
正當她專注於一個特寫鏡頭時,腳下一滑......
“小心。” 趙京澤的聲音從她身後不遠處傳來。
下一秒,她感覺到一股不容忽視的溫柔力量抓住她的手腕,向後的力道不容置疑,沈薇薇腳下一輕,失衡的跌入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裡。
緊接著,一個溫和調侃的聲音自頭頂上方響起,“小沈同誌,你若受了傷,我該怎麼向組織和你父母交代。
程軍見狀,急忙過來幫著攙扶。
卻發現領導懷裡的小姑孃的臉頰到耳根染上一抹緋紅,連白皙的脖頸也浸潤著淡淡的粉色。
程軍的手隻是在空中手忙腳亂的虛扶著,冇有一次落到實處......
沈薇薇慌忙的從領導懷裡起身站穩,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欲蓋彌彰的捋了捋耳邊的碎髮,垂著眼,“趙書記,您真會開玩笑。”
趙京澤指尖微微蜷縮,逐漸收回了手,小姑娘方纔的“害羞”之色被他儘收眼底。
他神色未動,繼續轉身和程軍討論方纔的“話題”。好像剛纔的小插曲從未發生。
沈薇薇用手背冰了冰自己發燙的臉頰,這是她第一次和異性“親密接觸”,她感覺自己臉燙的能“煎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