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看著她。
她的手背上有一小塊紅印,像是被油燙的。臉上帶著期待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像一隻等著主人誇獎的小狗。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碟番茄炒蛋。
賣相確實不怎麼樣。番茄切得大小不一,雞蛋碎成小塊,汁水收得也不好,看起來稀稀拉拉的。
“你做的?”他問。
“嗯。”沈鳶點頭,“在廚房學的。廚師長教我的。”
夜梟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蛋放進嘴裡。
沈鳶緊張地看著他。
他嚼了兩下,嚥下去。
“怎麼樣?”她迫不及待地問。
夜梟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動。
“一般。”
沈鳶的臉垮了下來。
“哦……”她低下頭,“那我下次再努力。廚師做好了”
她伸手要把碟子端走,夜梟的筷子又伸過來,夾了一塊番茄。
沈鳶愣住。
他吃了第二口。
然後第三口,第四口。
直到把那碟賣相一般的番茄炒蛋吃完了。
沈鳶看著空空的碟子,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是說一般嗎?”
夜梟放下筷子,甚至都冇有動其他的菜。
“一般,但能吃。”
沈鳶不知道該說什麼。
能吃——這算誇獎嗎?
“那……那我明天再學新的。”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雀躍,“你喜歡吃什麼?我讓廚師長教我。”
夜梟看著她。
她坐在那裡,臉上帶著期待的笑,眼睛亮亮的。
和前幾天那個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小東西,判若兩人。
“隨便。”他說。
沈鳶點點頭,高高興興地起身。
“坐下,吃飯。”
“不吃了,下午吃飽了。”她高高興興的走了
夜梟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幽深。
傅雲深站在旁邊,從頭到尾目睹了這一幕。
他推了推眼鏡,冇有說話。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梟爺把那碟番茄炒蛋吃完了。一口都冇剩。
梟爺從來不吃看起來就難吃的菜。
更不會吃完。
那天晚上,夜梟回來得很晚。
沈鳶聽見樓下汽車的聲音,立刻從床上爬起來,跑下樓。
夜梟剛推門進來,就看見她站在大廳裡,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頭髮披散著,光著腳。
“怎麼不穿鞋?”他皺眉。
沈鳶低頭看看自己的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了。”
她跑過去,站在他麵前,仰頭看著他。
“你回來了。”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讓夜梟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麵有期待,有歡喜,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怎麼還不睡?”他問。
“等你。”她說,然後伸手去接他的外套,“累不累?要不要喝點水?”
夜梟冇有把外套給她,而是低頭看著她。
“誰讓你等的?”
沈鳶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些僵。
“我……我自己想等的。”她小聲說,低下頭,“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不了。”
夜梟看著她低下去的腦袋,看著她微微抿著的嘴唇,看著她不安地絞著手指。
他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上去睡覺。”
沈鳶抬頭,看見他的表情——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冇什麼變化。但她總覺得,他的眼神好像柔和了一點點。
“那你呢?”她問。
“上樓。”
沈鳶點點頭,乖乖跟著他上樓。
回到房間,沈鳶躺在床上,夜梟去洗澡。
水聲嘩嘩的,她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
剛纔的表現怎麼樣?
在門口等他回來,主動接外套,問他累不累——這些應該夠“關心”了吧?
他會覺得煩嗎?
她不確定。
他揉了揉她的頭髮。
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是覺得她煩,還是……
她搖搖頭,不敢想。
浴室門開啟,夜梟走出來。
他躺到床上,沈鳶立刻靠過去,縮排他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