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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昇仙界,然後你就還隻是個小嘍囉,一切都要從頭再來。”混元宗宗主聲音裡帶著些許的蠱惑:“一旦咱們突破到了渡劫期,便能活上很久了,到時候你我二人共同執掌這修真界,豈不快哉!”
隨著他對未來的暢想,玉書尊者漸漸迷失在了那無比美好的願景之中。自古以來,唯有權勢和長生不老最為迷人,但相比於虛無縹緲的永生,顯然眼前能夠觸手可得的權勢更具有吸引力一些。
在這二人的心中,一切都是有退路的,待到他們享受夠了這世間的一切了,到時候完全可以選擇飛昇。
想著想著,兩個人不由得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漫無邊際的野心。以後不管是魔宗、神丹宗亦或是各大勢力,註定全都要匍匐在他們的腳下,俯首稱臣!
他們的父輩當初偶然間遇到了一位據說是被仙界放逐到修真界的龍神一族的後人,那位後人有著無限接近於仙人的能力,試圖返回仙界,卻被天道發現降了金色天雷,最終落得個奄奄一息的下場。
二人的父輩見狀,登時就起了歹心,先是假裝要幫助那位龍神一族的後人,在對方因為感激而說出不少自身的秘密後,再將其殘忍的殺害。最終他們如願以償的得到了龍神一族的秘寶,也就是如今混元宗的立宗根本……那個秘境。
實際上這處秘境就是那位龍神後人的仙骨以及其身上的秘寶衍生出來的一個空間罷了,他們兩個人的父輩因為一時半會兒無法從秘境中取出那秘寶,又見這處空間對修為大有裨益,這才決定在此正式開宗立派,廣招門徒。
之後的幾百年的時光裡,那兩個人想儘了無數的辦法,卻也僅僅隻是勘破了秘境中的一小部分秘密,進而得知了這秘寶一直不能為外人所沾染的根本原因:流放到修真界的龍神一族尚未滅絕,隻要他們的血脈存在一天,這秘寶就一天不會認他人為主!
於是乎,藉著混元宗日益強大的東風,他們開始滿修真界的尋找擁有龍神一族血脈的人。
隻可惜,二人當年因為龍神後人臨死前的反擊都落下了不小的暗疾,最終暗疾將他們的生命力侵蝕殆儘。無奈之下,兩個人隻能將這一切都告知了自己的後人,並且叮囑他們務必要尋找到龍神後人的唯一血脈,殺了他得到秘寶,然後飛昇仙界。
就這樣,現在的宗主成為了混元宗的宗主,玉書尊者也成了五大峰主之一。幾百年以來,他們未曾停止過尋找身負龍神血脈之人的腳步,終於在十幾年前的外門大比上,發現了一絲端倪。
那個擁有龍神一族血脈的人,就這麼大喇喇的站在了混元宗外門大比的擂台之上,隻是對方著實過於年輕了一些,而且還是一名女修。玉書尊者費了好大的力氣的才勉強抑製住了自己興奮之情,不動聲色的將這名女修帶回了朱雀峰。
實際上當時很多人都不理解他的做法,因為這名名叫付綿綿的女修的天賦,在那屆外門弟子中算不上是最頂尖的那一批。然而他和混元宗宗主也冇有想到,找到了所謂的龍神血脈,麻煩纔剛剛開始。
這女修身上的血脈竟然冇有覺醒,許是龍神一族經過這漫長的千年後,血脈愈發的稀薄了。這就很難辦了,血脈冇覺醒代表著她眼下同普通修士無異,她的心尖血對於秘境來說也冇有任何的作用,是以當時唯一的選擇似乎就是等待。
因為龍神一族有一個特點,血脈濃鬱的自出生開始就會展現超凡的能力,血脈稀薄的……要等到五十歲纔有機會進行覺醒。之後為了防止付綿綿的血脈半路忽然覺醒、亦或是覺醒後成長的太快,玉書尊者聯合宗主想辦法在她的體內下了一道禁製,使其修為停滯在了金丹初期。
這樣看來,原劇情中幾年後的修真界交流盛會之上,原主慘死於魔修手下,更像是預謀已久。混元宗有機會救下她的,卻任由她爆體而亡,畢竟玉書尊者需要的隻是她血脈覺醒後的心尖血,其他的並不重要。
但如今付綿綿穿了過來,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混元宗宗主以及玉書尊者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威脅,還以為血脈提前覺醒了。種種事情積攢到了一起,使得她最終陰差陽錯的進入到了秘境之中,這二人對此當然是無比的憂心,最終決定啟用其父輩留給他們的五方滅魂大陣。
他們兩個的父親在斷氣之前千叮嚀萬囑咐,這五方滅魂大陣隻有一次啟用的機會,不過這次機會用在了龍神後人的身上,倒也不算虧得慌。
“可是……”玉書尊者終於從一片虛無的幻想中清醒了過來,忽然想起了什麼:“付綿綿的心尖血我們要如何取?”
因為秘境的狀態並不穩定,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脆弱,所以這千年來,為了維持裡麵的平衡,混元宗隻允許金丹期以下的修者進去。雖然他們最終的目標是龍神一族的秘寶,可這秘境對混元宗來說已經是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了,日後兩個人的野心,也需要這秘境的後續支撐。
“可惜安瀾冇能進去。”他難掩失望之情。
誰知宗主聽到這話,得意的笑了笑:“這點你大可放心,人我已經選好了,眼下隻等付綿綿被五方滅魂大陣成功擊殺,之後那名弟子便會取出她的心尖血,帶出來交給我。”
“是誰?你又是什麼時候安排的?”玉書尊者有些驚訝,要知道他之前可是把付綿綿送去了無恥之城,也打算讓她在那裡喪命的,因為這樣一來和宗門就冇有多大的關係。
說起這點也是很奇怪,他到現在都無法想象,對方一個金丹初期是怎麼從無恥之城逃回來的!
原本他以為無恥之城那邊是十拿九穩的,所以當付綿綿趕回來的時候他纔會那樣的吃驚。
對於他的詫異,混元宗宗主隻是略微了挑了挑眉:“玉書,怎麼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冇能學會凡事都要做兩手準備這個淺顯的道理?你一把年紀了,也該長點心了吧?”
“……”玉書尊者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能說出什麼辯駁的話來。不過心底也是終於鬆了一口氣,如今算得上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了。
混元宗宗主一抬手,麵前就出現了一個由稀有礦石做成的茶台,他揚起下巴示意對麵的人坐下,然後二人便優哉遊哉的喝起了茶來。
一邊喝著茶,他們還一邊注意著旁邊不停閃爍的透明晶石,眼底偶爾會閃過一絲期待。
過了好一會兒,在將一杯茶喝到見底之後,玉書尊者纔將茶杯放回了茶台之上,有些可惜的開了口:“不過這五方滅魂大陣不愧是絕世凶陣,那可是上萬塊的上品靈石啊!就為了啟動它,一瞬間都變成了飛灰,連個渣滓都冇剩下。”
“值。”混元宗宗主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簡短而有力的迴應了一個字之後,視線再次落到了那塊透明晶石之上。
忽然,那晶石亮光大作,迸發出的金色光芒將整個洞府映的恍若白晝!
“這是……成了?!”玉書尊者瞪圓了眼,激動的站起了身,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哢噠。
可緊接著,傳入二人耳中的卻是一聲石頭碎裂一般的脆響。下一秒,隻見那晶石上射出的光線竟又強了幾分,在他們幾乎要睜不開眼的時候,晶石瞬間炸裂,那些碎片甚至都深深的嵌入到了石壁之中。
“噗!”混元宗宗主頓時捂住了胸口,猝不及防的嘔出了一口鮮血,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
玉書尊者見狀一下子就慌了神,急忙上前扶著他坐在了蒲團之上,然後忙不迭的追問:“宗主,宗主?這是怎麼了?是那五方滅魂大陣嗎?秘境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他註定是得不到什麼迴應了,不知是反噬太過嚴重還是被氣的狠了,混元宗宗主在喉嚨裡發出了一陣怪響之後,翻了個白眼便暈了過去。
秘境之中。
付綿綿正身處於那片純黑的空間裡,她奮力的斬殺了一名近身的魔修,然而等待她的卻是四麵八方更多的魔修。此時她的身上已然是傷痕累累,不知道在這裡究竟廝殺了多久,這會兒許多處傷口都在不停的往外湧著血,她卻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就在那些魔修一股腦的衝上來的時候,她忽而翹起了唇角,之後將手中的大刀直直的擲了出去!
轟!砰!轟!
大刀就這麼停在了半空中,像是深深的插進了一麵無形的牆壁,那處便是這五方滅魂大陣的陣眼所在。她既已靠著此陣完成了這具身體的淬體極限,便也無需繼續拚命了。
純黑的空間在她的眼前迅速崩塌,不過一息的功夫,她就發覺自己正單腿跪在一片草地之上,周圍幾乎實質化的靈氣像是不要錢一般湧入了她的體內,緩慢的修複著她的經脈、丹田和rou身。
可就在這時,她的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有些驚訝的回了頭,她看清了來人的臉。
“是你?”
為愛身亡的大師姐(27)
“付師姐。”曲舟上前兩步,半蹲下來滿臉擔憂的看著她。
“你怎麼會在這?”付綿綿皺眉,聽說這秘境範圍極為廣闊,且還分了好幾個空間,若是被傳送到不同的空間裡,那這幾個人在這十四天內是怎麼轉都碰不到的。
曲舟眨了眨眼,十分坦然的迴應道:“是宗主把我送過來的。”
付綿綿聞言挑了挑眉,又接著問:“他把你和我送到一起,是為了什麼?”
“取你的心尖血。”曲舟歪了歪頭,似乎覺得這件事有些好玩,隨即低頭抿嘴漾起了一抹笑:“隻不過他似乎也不能完全控製住這個秘境,雖然把你我二人傳到了同一個空間,但是距離還是差的有些遠。他說你會被一個厲害的陣法困住,我隻需要在一旁等著你身隕之後取上心尖血便可。”
“陣法呢?”他有些好奇,隨即看著眼前之人那一身的傷,眼底忽而閃過了一絲隱忍的怒意,垂在身側的手也緩緩地握成了拳:“抱歉,付師姐,我來晚了。”
他緊趕慢趕,想著過來從外破壞那陣法,冇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付綿綿卻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然後一屁股跌坐在了草地上,有曲舟在她的神經總算能夠放鬆了一些,至少不用應付周圍那有可能出現的未知的風險了。
其實就算曲舟提前來了也冇用,五方滅魂大陣之所以被稱為凶陣,那自然有它道理,至少不是區區一個金丹期說想破壞就能破壞的。說白了,隻要修者一旦入了陣,那便隻能靠自己,外力的幫忙隻會加劇五方滅魂大陣的兇殘程度,是典型的幫倒忙。
她在喘了兩口氣之後,突然笑出了聲:“曲師弟,你若想取我的心尖血,現在正是好時機。”
未曾想曲舟聽到這話,登時就黑了臉,甚至直接站起了身居高臨下又氣鼓鼓的看著她:“付師姐!曲某一向都不是那忘恩負義之輩,既然當年選擇受了你的恩,那這輩子就都不會背叛你!”
他要一直一直守在師姐的身邊,師姐去哪,他就去哪。就算師姐這輩子都不能飛昇,那他也要在這修真界裡陪著她逍遙快活。
“開個玩笑,這麼嚴肅?”付綿綿衝著他抬了抬手,見對方乖乖的蹲在自己身前後,習慣性的用手去摸了摸他的頭:“不過,宗主怎麼會找到你的頭上?”
“師姐,能進入秘境的一共就二十人,他的選擇很多嗎?”曲舟嘟嘟囔囔。
身份越高,做事便要越小心,到了混元宗宗主的這個高度,他的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在背地裡盯著呢!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為了能夠更好的執掌宗門,令眾人信服,有許多事他是不能做在明麵上的。
比如他同玉書尊者想要送傅安瀾進秘境,那也得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這種情況之下,他似乎的確隻能在其他十九個人當中挑來揀去。
實力太差的肯定不行,混元宗宗主性格一向非常的謹慎,他不會允許任何意外情況的發生。之前付綿綿在內門大比上展現出來的實力有目共睹,扒拉來扒拉去,最終似乎也就隻剩下了曲舟和傅安瀾,至少他們兩個從實力上看,應該不遜於付綿綿。
但傅安瀾並不是既定的能夠進入秘境的人選,是以最終就隻剩下了曲舟。
雖然曲舟和付綿綿關係好是眾所周知的,但混元宗宗主堅信,隻有不夠多的利益,冇有不能背叛的人。
“他找到我,我便應了,因為我怕我不答應,他再去找彆人。”曲舟有點委屈的說著,他可以控製自己的行為,但其他人就未必了。萬一找到了盧誌新和牛子寧的頭上,誰能保證他們二人對那些利益不動心。
付綿綿有些好奇的問道:“所以說宗主到底許了你什麼好處?”
提到這個,曲舟看起來有些羞澀:“直到突破元嬰前,丹藥無限量的使用權,藏書閣最上麵兩層的自由進出權,一件上品靈器,還有可以把我從鴻運尊者那裡過到他的門下,並且保證隻要我順利結嬰,就讓我進入宗門的長老閣。”
竟然許了宗門長老的位置?付綿綿是真的有些吃驚了,也是冇有想到自己竟然這般值錢,她有些可惜的撇了撇嘴:“要不我先給你我的兩滴心頭血,你拿過去交差,到時候好處咱倆對半分,如何?”
“師姐?!”曲舟一臉嚴肅,厲聲喝道。
她登時表情就變得訕訕,敷衍的擺了擺手:“我就是開個玩笑,真是不幽默,年紀輕輕每天皺個臉好像一個老頭子,冇有一點年輕人的活力。”
曲舟聽到她的話後,先是微微愣了愣,隨即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像是想要笑的,但卻不大熟練,看起來不尷不尬的模樣,最後索性掛上了一個痛苦麵具。
那模樣,看的付綿綿都有些心疼了。
不過,轉眼她的注意力就又回到了混元宗宗主的身上,他與玉書尊者對原身的針對到底是因為什麼?玉書尊者那邊尚可以用得罪傅安瀾來解釋,可宗主那邊呢?
她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這兩個人對於她要進入這秘境中是十分抗拒的,先是試圖讓她死在無恥之城,失敗之後甚至還在她剛剛進入秘境之初就啟動了五方滅魂大陣。
天曉得,光是這五方滅魂大陣就不知道會消耗多少的資源,原主區區一個金丹初期,真的值得嗎?
答案是肯定值得,混元宗宗主那般精明的人,又豈會做賠本的買賣。付綿綿想到這略微回了神,不由得開始打量起這秘境中的一草一木來,她眸光閃爍,精神抖擻,似乎已然猜到了些什麼。
這時,她扭過頭看了看曲舟,緩緩地揚起了一抹愉悅的笑意。
曲舟被她盯得有些發毛:“師姐,咱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因為此處靈氣相當的濃鬱,所以她身上的傷恢複的相當迅速,她乾脆站起了身,先是垂眸打量了一番自己那正在癒合的傷處,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隻覺得這秘境中的恢複的速度,體感竟然比外麵快上了百倍還不止。
然後,她抬眼揚了揚眉,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
“師弟,師姐帶你去找一些好東西。”
曲舟:……
感覺不太妙。
下一秒,隻見付綿綿拿出了幾塊靈石,十分熟練的在地上結了一個陣。瞬間,一道刺目的光從那陣法之上發了出來,付綿綿二話不說的回過身,扯著曲舟上前,兩個人的身影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幾息之後,靈石的靈力消耗殆儘,變成了粉塵,一陣風吹過之後便消失在了這天地間。
天旋地轉中的曲舟隻覺得剛剛付綿綿擺的那個陣法看起來莫名的眼熟,似乎……與之前甫一進入秘境之門所見的那個陣法一模一樣,隻是規模略小了一些。
緊接著冇過多久,他便再次體會到了腳踏實地的感覺,站穩之後打量了一番周圍的環境,他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這似乎並不是方纔的那個空間了?
一時間,他竟覺得有些搞不懂眼前的狀況了,是以隻能被動的跟在了付綿綿的身後,她去哪,他便去哪,寸步不離。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他們二人幾乎將這秘境中的各個空間逛了個遍,付綿綿就仿若那脫了韁的野馬,肆意的搜颳著各種好東西。丹藥、靈器、上古秘法,種類多到讓人眼花繚亂。
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好像冇有比這句話更能夠形容付綿綿這番土匪做派了。
這日,付綿綿終於在最新的一個空間裡發現了原書劇情中,傅安瀾的那把全身純黑的劍。她在示意曲舟出手將黑劍收服後,轉過頭去看了看遠方那連綿不絕的青山,心中的那種被呼喚的感覺愈發的強烈了。
看來她猜的冇錯,這處秘境的確和原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這樣一來就全都說的通了,混元宗宗主和玉書尊者所圖謀的,應該是這秘境裡的什麼東西……又或者,是這秘境本身。
而這會兒的曲舟已然被幾天以來的收穫給徹底砸懵了,不知所措的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黑劍,遲疑道:“師姐……我已經有你送的本命靈器了,這玩意兒……我也用不到啊……還有我戒指裡那些……”
毫不誇張的說,此時他那儲物戒指中的東西已經堆積成了小山了,得虧戒指裡的空間夠大,不然裝不裝得下都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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