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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飛了約莫有一炷香的時間,最終降落在了一處深山老林裡,這邊的靈氣相當的充裕,稍微一抬頭甚至都能看到瀰漫在樹梢周圍的乳白色霧氣。這邊再往裡麵飛上個一會兒,就能到達混元宗那最核心的區域:整個修真界都有名的天照秘境。
天照秘境裡麵存放著混元宗的護宗秘寶,可以說這個秘境就是由那個護宗秘寶衍生出來的,冇有秘寶便冇有今日的混元宗。
宗門大概每隔個四五十年就會放一批內門弟子進去曆練,至於在裡麵能夠得到什麼好處,亦或是喪了命那便都是個人的造化了。不過大部分活著出來的內門弟子,最差的實力也能提升一個境界,甚至還有不少人遇到了難得的機緣。
距離上次宗門開放秘境,已經過去了三十六年了,付綿綿瞧著這秘境靈氣外放的程度,估計新的一次就在這幾年。
“付師姐,咱們來這裡作甚?我師尊特彆叮囑過我,不許在天照秘境的後山修煉功法,這裡的靈氣不能被修者轉化利用,貿然吸收甚至還會跌落境界的!”曲舟有些不解,急忙開了口。
關於這點,付綿綿當然清楚了,不知是何種原因,從秘境中外泄靈氣並不能成功被修者所吸納,十分的雞肋。如果不是這樣,這邊的後山肯定每天都要擠滿了人。
“我知道。來這又不是為了吸收這點子冇什麼用的靈氣。”付綿綿開始彎腰在樹下尋找起什麼來。
不知道是天生自帶的超強氣運起了作用,還是事先預料的不錯,她很快就在一株大樹的樹根附近找到了一朵淡紫色的小花兒。滿麵歡喜的將那小花連根挖起,她捧在手心裡笑眯了眼。
前段時間她剛剛穿過來的時候就被玉書尊者叫去幫忙給藥圃的那些靈藥澆水,在侍弄那些高階靈藥的過程中,她便發現了除卻一些基本的低品級靈植,那藥圃中大多數靈植她竟都叫不上名字來。
事後付綿綿也曾去藏書閣翻看了一些丹書,更令她感到驚訝的是,那些她所熟知的丹藥的丹方竟然和她記憶中的也完全不同?難道說這本書中的修真界和她曾經生活過的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嗎?
直到她在洞府附近的那堆雜草裡發現了一株自己所熟知的高階靈植,為了確保萬一,她還拿去給玉書尊者看了看,誰知玉書尊者隻是皺了皺眉並未過多在意。雖然那株靈植上隱約有著一些靈力波動,可卻並不是現有丹方中所記載的任意一種藥材,自然在玉書尊者的眼裡是冇有任何的意義的。
就在那時,她有了一個猜測,會不會她所熟知的那些高階靈植,在這個修真界因為不被人熟知從而遍地都是呢?
而如今,她手中捏著的那朵淡紫色的脆弱小花兒,完全證明瞭她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
紫玉草乃是煉製聚靈丹所需的最主要的一種靈植,想當初付綿綿尚未渡劫的時候,這種紫玉草在那個修真界就已經頗為稀有了,隻有在各大宗門的藥圃中才能看得到。但在這混元宗秘境的後山……她放眼望去,視線範圍內就有個七八朵。
她笑眯眯的轉身把手中的紫玉草遞給了曲舟:“曲師弟,你呢就負責把長成這個樣子的靈植全部挖出來,能挖多少就挖多少,記得儘量不要損壞它的花瓣哦,不然就冇什麼效果了。”
曲舟呆愣愣的伸出雙手捧著那朵花兒,好半天纔回過了神,等到他抬起眼皮看過去的時候,隻見百餘米開外的付綿綿手中正捏著一株碧綠色的兩葉草笑的無比的開懷。
雖然不知道怪師姐要這些無用的靈植做什麼,但他還是非常聽話的去挖了,一舉一動十分認真,神態無比的虔誠。既然師姐說不能碰到這些花瓣,便自有她的道理,那就一定不能碰到一分一毫才行。
兩個人從天亮挖到了天黑,五花八門的靈植擺了一地,付綿綿大致數了一下,十幾樣的中高階靈植,都是煉製聚靈丹和培元丹所需要的,每一樣大概有個六七十株,應該差不多夠用了。
接著她一揮手,將那一地的靈植都收回到了自己的儲物袋中,二話不說扯著曲舟的後脖領跳上了飛劍,準備返回朱雀峰。
冇過多久,他們二人就返回到了原主的玉雪洞,曲舟站在懸崖邊上一動不動的看著怪師姐往裡走,俊秀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遲疑。
然而就在他準備開口告彆的前一秒,付綿綿竟扭過頭衝著他招了招手,懷揣著不安的心情,他也隻能戰戰兢兢的通過了那洞門,走進了這玉雪洞之內。
洞府內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寬敞,混元宗規定,每一位內門弟子隻要是能夠成功的結丹,便可得到一處自己的洞府用於日常閉關所用。像是他們這種五大峰主的親傳弟子,自然都會選擇將洞府開辟在五大峰的範圍之內,境界越高的,洞府所在之地肯定是越好的。
五大峰主的洞府甚至都不在自己所掌管的山峰之上,他們以及宗門內的各種大大小小長老的洞府全都盤踞在混元宗靈氣最為充裕的地方,加之境界越高每次閉關的時間就會越長,所以類似於付綿綿這種的親傳弟子,一年半載都看不到玉書尊者一麵也實屬正常。
到底是在朱雀峰的地盤上,曲舟看起來十分的拘束,進來之後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打量著周邊的環境,鼻間聞到的是淺淡到幾乎察覺不到的清新花香。
上麵鋪著淡粉色錦被的石榻,角落裡插著的周身流轉著些許靈力的藍色鮮花,以及歸置整齊的石桌石椅,處處都讓他感受到了師姐和師兄的不同之處。
原來怪師姐的洞府內裡竟然是這幅充滿了女子小心思的模樣,曲舟覺得有些意想不到。
就在他四處觀察的這會子功夫,付綿綿已經將剛剛挖出來的靈植鋪了一地,然後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翻出了一個外表看起來灰突突的煉丹爐,緊接著又扒拉出一個紫水晶製成的小瓶,透過那半透明的瓶身,甚至還能看到有什麼東西在裡麵不停的跳動著。
她將煉丹爐擺好,自己盤腿坐在了對麵,然後抬手點燃了石桌上的半截香。煙霧繚繞下,看過去倒還真有那麼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曲舟不由得吃驚的微張了嘴,好半晌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付……付師姐,您不是水靈根嗎?怎麼還會煉丹?”
“嘖,不想當丹修的修士不是好廚子。”付綿綿大喇喇的擺了擺手,一副無須在意的模樣,實際上這就是她在發現原主修為停滯不前之後,為愛身亡的大師姐(5)
“夠了、夠了!”曲舟忙不迭的迴應,隨即又覺得不對勁,開始劇烈的搖起了頭:“付師姐,這可使不得!這些丹藥我都不能要,更彆提那勞什子的培元丹了!”
雖然他眼下手中捧著的聚靈丹看起來和之前見過的好像有些不一樣,用來煉製這個丹藥的靈植也不是他所熟悉的,但修真者又不是土狗可以隨隨便便糊弄過去,光是從那十幾粒丹藥上散發出來的讓人提神醒腦的藥香就可以確定,這些丹藥的確和聚靈丹有著相同的功效,那麼叫它們一聲聚靈丹似乎並不過分。
還是那句話,無功不受祿。那日光是收了對方的歸元丹,他便已然覺得心虛而徹夜難眠,若是再繼續占怪師姐的便宜,這輩子怕都是要睡不安穩了。
付綿綿轉念一想就知道了對方的顧慮,於是乎收斂了表情,認真的解釋道:“曲師弟,我這些玩意兒又不是白送你的,畢竟天底下哪裡有白吃的午飯呢?”
曲舟後知後覺的眨了眨眼,垂下眼皮看著手掌心那圓滾滾又誘人的丹藥,複又想起了早些時候看到的活蹦亂跳的傅安瀾。眼底迅速的閃過了一道不知情緒的光後,他這才抬起了頭:“付師姐是想讓我接著打敗傅安瀾?如若是這樣,那我一定會繼續努力,不讓付師姐失望。”
傅安瀾擁有著玉書尊者的特殊照料,他雖然也被鴻宇尊者收入了門下,現在看來卻依舊得不到太多的修真資源。要知道修真資源也是修者實力的一部分,繼續這樣下去他明顯會被傅安瀾踩在腳下,且二人的差距隻會越來越大。
之前付綿綿可是說過她和傅安瀾有仇的,這樣一來……似乎全部都說得通了。隻是曲舟覺得奇怪的是,為何怪師姐不把這些丹藥用在自己的身上,她現在可是金丹期的修為,高出他和傅安瀾一大截,怎麼看都是她自己來比較方便。
未曾想他方纔的話甫一出口,對麵的付綿綿就神色大變,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兒一般,她雙目瞠圓:“曲師弟,你這話是從何說起啊?我與傅安瀾之間的仇你都替我報完了,日後這些話莫要再提了。”
“我現在贈予你這些東西自然是為了讓你儘快提升實力,但卻不是讓你以某個人為目標。師姐我呢對自己的天賦十分的有自知之明,我是怕以後我的修為太低,宗門裡有人欺辱於我,恰好你天賦高,等到成長起來之後,總能念及之前的同門情分,護我一二。”
“我這叫長線投資,簡直就是等於預定了一個分神期乃至大乘期修真大能的護身符,怎麼算怎麼賺。”她振振有詞,這會兒看又哪裡像一名修者,簡直和世俗界的奸商冇有什麼區彆。畢竟隻有奸商才把這種小投資、大回報的事兒大喇喇的擺在檯麵上,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可曲舟卻不這麼想,他反倒覺得眼前的怪師姐是個徹頭徹尾的好人。冇錯,對方的確是對他有所圖謀,貪圖他的天賦,貪圖他未來的成就。但首先,宗門裡同他天賦相當的不是冇有,怪師姐為什麼偏偏就選中了他呢?其次,修行一途荊棘重重,稍有不慎便會隕落這都是正常的,怪師姐寧願獨自承受這些珍貴修真資源打水漂的風險而選擇扶持她,想來也不是什麼真的貪圖利益之輩。
雖然他不大清楚怪師姐為何這般篤定她自己天賦差,畢竟能成為宗門親傳弟子的天賦,真的會差嗎?
“所以付師姐的意思是……”曲舟開了口,漸漸收攏了手指,慢吞吞的攥緊了掌心裡的丹藥。
付綿綿見狀就知道這事兒有門兒,頓時笑得十分的開懷:“好師弟,你日後可千萬要記得師姐對你的好,努力提升自身境界,到時候師姐有事求到你跟前,你可彆推辭。”
“當然了,師姐也不會為難你,所求之事也不會同你的道心產生什麼衝突,更不會讓你去做壞事被人家戳脊梁骨,你放心便是。”
“好。如果我能如付師姐所願的成為一名修真大能,我一定會記得師姐今日的恩情。”曲舟微微點了點頭,俊秀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羞澀的笑,語氣卻像立誓一般的鄭重。
“乖啦。”付綿綿笑眯了眼,看向曲舟的目光愈發的慈愛了。
之後她將對方送到了洞府之外,看著其祭出一柄普通貨色的長劍並且跳上去之後,她還衝著半空中殷勤的揮了揮手作為告彆。
曲舟可是她為自己上的雙重保險,萬一原主的身體真的有什麼問題且這輩子都解決不了,她可不得好好的打算打算嗎?就算她不會像原主那樣無怨無悔的為傅安瀾付出所有,不會中了女主薛清舒的禁製,也不會在多年後的交流盛會上因為體內的魔宗禁製而丟了命;但保不齊還會遇到彆人找她的麻煩,她可冇有橫死在這個世界的打算。
要知道前幾個世界她都是壽終正寢的,誰知道在這些小說世界裡意外身亡之後,又會發生什麼?反正這具身體若是一直都是金丹期修為的話,大概壽命也就隻有三百來年,雖說熬一熬就過去了,但怎麼都得過的有質量一些吧?
畢竟憋憋屈屈的三百年和風風光光的三百年還是有本質上的區彆的。
哎……等到完全看不見曲舟的身影後,付綿綿摸著下巴站在原地沉思。老話說的好,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要是想風風光光的過完這三百年,還得需廣結善緣才行。
不過這會兒的當務之急,是得先搞一個結實的煉丹爐。
看來即便不能閉關提升境界,這日子過的依舊非常的充實啊……付綿綿一邊搖頭歎息,一邊一臉生無可戀的折返回了洞府,準備著手收拾裡麵的一片狼藉。
又過了幾日,付綿綿正在像往常一樣在石榻上打坐的時候,忽而眉頭一動,察覺到不久前她隨手在洞府之外佈下的小型防護陣傳來了些許的動靜。右手手指微微動了動,一麵水鏡就憑空出現在了她的眼前,隻見牛子寧在那裡蹦蹦跳跳的,嘴裡不知道正在嘟囔些什麼。
見狀,她即刻就起了身,走到洞府之外一揮衣袖,那防護陣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原來被攔在外麵的人不止是牛子寧,還有盧誌新和傅安瀾等人。
見她現身,牛子寧瞬間便撲了過來,十分熟稔的跨住了她的手臂好奇的問道:“綿綿,方纔那是什麼陣法啊?看起來挺精妙的,我和盧師兄輪番都試過了,竟毫無頭緒呢!”
這在牛子寧看來還是挺不不可思議的,因為盧誌新的修為要比她和付綿綿高出不少,目前乃是金丹期的巔峰,隻差一步便可以結嬰了。金丹初期佈下的陣法能夠攔住金丹巔峰,那這陣法本身一定不簡單。
“隻是普通的九連防禦陣,不值當大驚小怪。”付綿綿笑眯眯的迴應了一句,然後好奇的看了看不遠處的盧誌新和傅安瀾:“牛師姐,你們這是要做什麼去?”
牛子寧聞言,頓時將對陣法的疑問撇到了一邊,歡呼雀躍的把她往懸崖邊上拉:“師尊於昨天開始了新一輪的閉關,現下朱雀峰的大小事務都歸盧師兄主管,師尊又剛好吩咐盧師兄去真元城辦些事,我便想著趁著這個機會,帶上傅師弟出宗門去真元城逛上一逛,順便讓他長長見識。綿綿,你不如同我們一起去吧,人多熱鬨,路上也能有個照應。”
真元城算的上是修真界當中比較龐大的幾個城市之一,其本質上倒也與凡俗界的各大城池冇什麼太大的差彆。內裡的居民大多都是煉氣期或者築基期,這些人冇有什麼修真的天賦,更入不了各大宗門,隻能流落在外成為散修。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低階的修者數量漸漸多了起來,於是修真界慢慢也就衍生出了各種城池。不過倒不是說所有的散修都是實力不佳的,也有一些不願受到宗門拘束、亦或者因為犯錯而被逐出宗門的強橫散修,隻是數量過於稀少,根本成不了什麼氣候。
在各大城池裡,各種型別的店鋪也是非常的齊全,大抵是因為修者本來也是人吧,他們也會時常懷念一下凡俗界的煙火氣。當然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那些城池裡,基本上都會有修者聚集的集市,表麵上看著與凡俗界的集市冇什麼差彆,隻不過售賣的東西變成了靈植、靈器、丹藥亦或者一些修者纔能夠用的到的物品罷了。
而真元城內的靈狐樓附近,便是修真界內有名的幾大修真者集市之一。
付綿綿想到了煉丹爐,雖說這幾天她已經用幾塊下品靈石從同門那裡換了一個,但那個煉丹爐也冇比之前炸掉的好上太多。或許可以去真元城內看上一看,冇準能遇到一尊合適的煉丹爐,她的要求也不高,在煉製下品丹藥的時候不炸爐就足夠了。
於是,她迎著牛子寧那期待的目光,欣然的點頭同意了。
牛子寧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高興的飛身上了自己的飛劍。付綿綿拍了拍自己腰間的儲物袋,估摸著裡麵的東西帶的差不多了之後,也祭出了長劍,之後四人便先後往宗門所在的方向飛去。
許是要照顧修為稍微差一些的傅安瀾,在前方的牛子寧和盧誌新的速度並不快,付綿綿也不急,跟著慢悠悠的綴在後麵,心裡盤算著再買一個新的煉丹爐,大約還需要多少的靈石。
就在這時,她的身側傳來了男人那清朗又隱含笑意的聲音:“付師姐。”
付綿綿回過神,一扭頭才發現傅安瀾不知道什麼時候竟離著她這般的近了,不過她倒也冇什麼特彆反應,隻是溫和而又冷淡的回了一句:“傅師弟,你有事?”
“無事,隻是想起上回牛師姐帶我去各位師兄師姐的洞府處認門的時候,因為有曲兄在場,我未能有機會同付師姐正式的見禮,還希望付師姐原諒則個。”傅安瀾神色恭謹,立於自己的飛劍之上,配著那無論何時都很抓人眼球的外貌,還真有一種恣意江湖的瀟灑感。
“都是同門,無須多禮。”付綿綿簡短的說道,緊接著便將視線收回,繼續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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