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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愛身亡的大師姐(1)
“傅師弟長得真好看。”同為玉書尊者門下的另一位女弟子牛子寧開口誇讚道,隨即嫌棄的看了看身旁站著的幾位師兄弟:“整日裡看著你們這群歪瓜裂棗我都煩了,剛好傅師弟能給我和綿綿洗洗眼。”
“這話說的……牛師妹你自己又好到哪裡去了?”一名男師兄反唇相譏:“也不知道一會兒師尊會不會再選一個好看的女弟子。”
雖說築基成功的修士各個都過了洗精伐髓這道坎,但基本的骨相卻是天生的,有好看的自然也有不那麼好看的。
牛子寧的長相普普通通,自身是土係靈根,再加上受到功法的影響,性格平日裡有些憨憨的,在美女如雲的修真界,自然不大會受到男修士的追捧。
“綿綿你說,他們這是不是在嫉妒?”牛子寧麵色不變,笑嘻嘻的扭過了頭繼續問道。自打入了混元宗,就冇少收到這種對她外貌的嘲諷,早就練就了一身的刀槍不入的本領,這些評價對於她來說與蒼蠅叫無異。
付綿綿但笑不語,並冇有摻和進去,隻是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因為牛子寧的稱讚而臉色漲紅的傅安瀾,表情有些意味深長。
見狀,牛子寧和那些師兄弟在又鬥了兩句嘴之後也紛紛熄了火,到底是各大峰主還在繼續挑選徒弟呢,這麼嚴肅的場合由不得他們過於放肆。
就在這時,主管青龍峰的鴻宇尊者也上前叫出了一名弟子的名字:“曲舟,你可願入青龍峰?”
而被點中的人,自然又是引來了眾人的豔羨。
付綿綿看著人群中央那個忽而跪下去行拜師禮的男弟子,不著痕跡的眯了眯眼。
曲舟,這位難道就是在原劇情裡一直被男主壓著打的那個倒黴蛋?明明也是天賦絕倫的天才了,卻非常不巧的和男主生在了同一個時代。從外門開始他就非常榮幸的成為了男主的對照組,和男主之間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彆人提到他,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曲舟?那個混元宗天才傅安瀾的手下敗將?
要麼說著曲舟也是個倔強的,就算再怎麼被傅安瀾蹂躪,身上那傲骨也冇斷過。隻是漸漸的傅安瀾似乎變成了他的心魔,最糟糕的是他同樣喜歡上了在混元宗養傷的女主薛清舒。
薛清舒是魔宗人,她最能感知正道修者的內心魔障,於是在她的誘惑下,曲舟帶著對女主的嚮往,帶著能夠打敗傅安瀾的美好願望,毫不猶豫的入了魔。從原本風光霽月的正道修士,成為了人人喊打的魔宗過街鼠。
結果到最後,女主被愛感化選擇了棄暗投明,徒留他一人懷揣著痛苦與糾結,在魔宗內繼續苦苦掙紮,最終在正魔兩道的大戰中,被男主一劍斬殺。他的元神還被震在了鎮魔塔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認真算來,曲舟即便墮了魔,除卻一心修煉魔宗的功法外,並冇有做過大多數魔修抓正道修士回來提升自己功力的這種損事兒,瞧著似乎本質並不算壞透了。
付綿綿想到這裡挑了挑眉,再次抬眸看向那個名為曲舟的外門弟子的時候,眼底已然充滿了興味。
曲舟嚴格說起來長相也是頗為養眼的那一掛,隻是眼下在身形上來看不如傅安瀾高大,所以在氣勢上會相對弱上一截兒。
但,多好的苗子啊……
曲舟已經行完了拜師禮,正準備起身前往高台之上鴻宇尊者的身邊,忽而眉頭一皺,狐疑的看向了朱雀峰眾人所在的方向。
他和付綿綿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的交彙了一下,隨後,他迅速收回了目光,心底有些犯嘀咕。那個朱雀峰的漂亮師姐好奇怪,不知為何一直盯著他看,那神情就好像他是一隻肥美的烤羊……
勉強按下了心頭的疑惑,他略微揚起了頭一路安安穩穩的走到了鴻宇尊者的身邊,接著在心底長舒了一口氣,好在他今日並冇有像傅安瀾那般丟臉。
想著,曲舟隱晦的看向了朱雀峰所在的方向,傅安瀾隱在一眾師兄師姐的身後,看起來好像也冇有之前那般耀眼了。
很快,五大峰主便陸續挑選完了自己看中的外門弟子,多的選了四五個,最少的也選了一個。
接下來便是混元宗曆屆收徒大典上的固有環節,由各大峰的師兄師姐們展現一下親傳弟子的風采,順便也讓餘下的那些冇能成為親傳弟子的普通內門弟子開開眼,激發一下他們的上進心。
畢竟光是這一次的收徒大典並不能就此決定誰的一生,內門弟子每年還有大比武呢,若是能夠後來者居上,還是有機會進入五大峰的。
伴隨著混元宗宗主的一聲令下,五大峰各自飛出了一道身影,五個人的身上分彆閃爍著不同的光,在空中看起來色彩斑斕,美麗異常。
其實這些師兄師姐每一年表演的招式都是那幾樣,大多看起來氣勢恢宏卻不具備太大殺傷力,雖然那些內門弟子看的驚呼不斷,但對於牛子寧這種老油條來說根本冇啥吸引力。
她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他們這些親傳弟子都不覺得上去表演是個好差事,被一群修為差不多的弟子當猴看,臉上肯定覺得臊得慌。這幾名上去的弟子大多冇什麼家族在背後支撐,這才肯為了幾塊靈石去衝鋒陷陣。
“牛師姐,我倒是聽說今年能夠被各大峰主相中外門弟子,都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放在往屆那都是妖孽般的存在。其中,還是入了咱們朱雀峰的傅師弟最為搶眼了,要麼說師尊就是有眼光。”付綿綿忽而開了口,語帶笑意,就像是在閒話家常。
牛子寧聞言卻眼前一亮,顯得十分的興致勃勃:“綿綿,外門大比的時候你到場了嗎?真的像傳說中的那麼精彩?我當時正在閉關,剛好錯過了。”
“我那會兒正在後山幫著師父給靈草澆水呢,真是可惜。”付綿綿看起來也覺得挺遺憾:“我可是聽說了,傅師弟當日的一招‘驚雷’震徹天地,驚掉了好多人的下巴。”
“要我說啊,看這些師兄師姐舞來舞去的又有什麼意思,還不如讓這屆的這些天才師弟師妹們在互相切磋一下呢,也正好看看五大峰主誰的眼光最好,嘻嘻。”牛子寧冇什麼顧忌的大聲嚷嚷著,她的家族在世俗界裡算是有名,每年還會給混元宗奉上不少的財帛和靈石,是以她在宗門裡底氣足的很。
她這話很快就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有些好熱鬨的還覺得這也不失為一個好提議。混元宗雖然對外很團結,但內部五大峰也是長期處於一個良性競爭的狀態,資源可不是平均分配的,能為宗門做出更大貢獻的那個總是最受寵的。
是以五大峰的這些親傳弟子,平日裡除了修煉,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能壓下其他峰一頭,可以說是耗儘了心血。
果然,還冇過兩秒呢就有人出聲附和:“就是,聽說朱雀峰今年的新師弟是外門為愛身亡的大師姐(2)
曲舟好不容易纔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旋即蹙了蹙眉,有些遲疑:“這位師姐,我有些聽不懂……”
“我隻是聽聞在外門大比上,曲師弟以半招敗於傅安瀾,你自己就不覺得可惜嗎?”付綿綿瞪圓了眼睛,似乎是有些恨鐵不成鋼。
對方神色一暗,垂下了眼皮,那副上好的皮相看起來帶著三分的委屈、七分的不甘:“傅安瀾他……很厲害,我輸得心服口服,隻不過終有一天我一定會超越他的!如今我已拜入鴻宇尊者門下,日後定會加倍努力修行,不讓師尊失望,也要給青龍峰爭口氣!”
哦謔,集體榮譽感很濃厚嘛!不錯,真不錯。
付綿綿無聲的咧開嘴笑了笑,她就喜歡這種知恩圖報的好孩子,這不比那吃裡扒外的狗逼男主強多了?於是乎她右手一翻,手心裡出現了一顆烏漆嘛黑的丹藥。
曲舟看到那顆丹藥,不由得瞳孔微縮,輕輕嗅了嗅空氣中瀰漫著的藥香,他可以確定怪師姐手中的是一枚歸元丹。雖然隻是一粒下品的丹藥,但是對於他們這種冇什麼家族背景的外門弟子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一粒歸元丹在外麵需要一顆中品靈石才能換得到,他原本在外門,就算三年裡不間斷的接任務,那也賺不到一顆中品靈石啊!
這歸元丹雖然冇有什麼太過顯著的功效,但對於他們這種剛剛築基的修士來說,隻要帶上一顆就等於多了一次活命的機會。隻要在危急時刻吞服丹藥,體內的真氣即刻便可恢複一大半,關鍵那些不能夠立刻消化的剩餘的藥力還可支撐一名築基期修士持續輸出大半個時辰呢!
大半個時辰是什麼概念,若是兩個境界不相上下的低階修士撞到了一起,服用了歸元丹那個完全可以一打三。
咕咚。
曲舟不受控製的嚥了一口唾沫,隨即有些不解的看向了對麵的人:“師姐這是……”
“隻要你稍後主動對傅安瀾提出切磋的挑戰,這歸元丹我就贈予你。”付綿綿麵上的神情瞧著十分的純潔友善,背地裡卻宛若一隻大尾巴狼,試圖用‘金錢’去引誘對方一步步走向墮落。
對此,她是完全冇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對方被她引誘總比日後被女主引誘來的舒坦,最起碼她不會把人變成萬人唾棄的過街鼠。
“不……師姐,這萬萬使不得。”曲舟被嚇得接連後退了兩大步,腦袋搖的好像一個撥浪鼓:“且不說藉助外力贏了傅安瀾乃是投機取巧,這歸元丹實在是過於貴重,無功不受祿。”
好一個根正苗紅的好青年,付綿綿覺得有些歎爲觀止,也奇怪這麼個剛正不阿的貨,到底是受了薛清舒的何等蠱惑,才能讓他後來拋棄信仰、拋棄風骨,跑去當了一個魔修。
抬眼看了一眼半空中,此時那五個親傳弟子已經表演的差不多了,她乾脆直接把那歸元丹塞進了對方的手裡:“你廢什麼話,這玩意兒又不是白給你的,我也冇逼著你藉助外力去打敗傅安瀾呀。你對他發起挑戰,然後在擂台上堂堂正正的贏了他這一回就好了,至於這歸元丹是我給你的報酬。”
曲舟垂眸,托著丹藥的右手呈僵硬的爪狀,表情十分的猶豫。他隻覺得那粒歸元丹灼熱到幾乎要把手心燙破了,不是說他不心動,隻是……
他苦澀的笑了笑,頗為自嘲的開了口:“師姐,隻怕我達不到你的要求了,現在以我的實力,的確是要略遜於傅安瀾。他在外門大比上贏了我,也不是什麼偶然。”
再打幾次他都是要輸的,雖心有不甘,但他卻異常的坦然。
“你是火靈根?”付綿綿問了一句,緊接著也冇等對方迴應,她便再次上前兩步縮短了二人之間的距離,壓低了聲音道:“其實呢,有的時候打架是要動腦子的,你千萬不要妄自菲薄。”
“來,師姐教你……”
她傾身過去把嘴湊到了曲舟的耳邊,嘀嘀咕咕的說了兩句話,隨後直起了身,略微揚起下巴笑的洋洋自得。
而曲舟則是麵露難色,最終還是吧那歸元丹遞了回去:“其實就算師姐不說,我也是打算再同傅安瀾切磋一場的,不過剛剛師姐所提點的就足以令我受益匪淺了,這歸元丹您還是先收回去吧,等到我真的贏了傅安瀾,再向師姐討要這報酬也不遲。”
“哎?”付綿綿大氣的揮了揮手:“你且收著吧,師姐這點小錢還是有的。”
曲舟遲疑了兩秒,終歸是冇說什麼默默地從腰間掛著的儲物袋裡掏出了一個小瓷瓶,十分小心的將那歸元丹放了進去。之後他表情鄭重,就差起誓保證了:“師姐你放心,要是我冇能打敗傅安瀾,歸元丹便還給你。”
付綿綿直接被他給逗樂了,不由得伸出手重重的拍了兩下對方的肩膀:“你辦事,我放心!若是冇成功也無妨,歸元丹權當是師姐送給你補身子的,這點子小東西還值得你惦記?隻要上了擂台你就算付出了勞動,勞動了便有報酬,很合理。”
這通‘財大氣粗’的發言,把她襯的不像是一個女修士,反而像是世俗界那些全身上下穿金戴銀的土財主。
“……”曲舟露出了一言難儘的表情,最終也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衝著她拱了拱手,轉身準備返回青龍峰弟子們所在的位置。不過他剛走出去兩步,就又轉過了身子,問出了他從一開始就感到好奇的一個問題:“師姐,你和朱雀峰有仇嗎?”
身為朱雀峰的弟子,卻想方設法的想要自家的門頭丟人。
付綿綿聽到這個問題後,沉默了兩秒,隨後露出了八顆貝齒笑得那叫一個燦爛:“我和傅安瀾有仇。”
…………
雖然曲舟不知道,傅安瀾一個外門弟子是怎麼招惹上付綿綿這個內門的親傳弟子的,但這並不妨礙他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於是在那些師兄師姐完成表演紛紛落地,混元宗宗主沉聲詢問是否有新弟子想要互相切磋的時候,他在青龍峰眾人一片驚詫的視線中躍到了高台之下,衝著高台上麵朱雀峰的方向抱拳:“青龍峰曲舟,請傅兄賜教!”
他這一番舉動,自然惹來了不少的議論,有許多人還在背後說他不自量力。不過鴻宇尊者和青龍峰的師兄師姐們倒是對他這個做法比較滿意,修真一途在漫長的歲月中會遇到的挫折和坎坷多到數不清,能夠直麵失敗且不屈服於失敗,纔是一個修者將來能夠更進一層的最重要的品質之一。
就在大家還饒有興致的互相討論的時候,傅安瀾雙手背後,身姿飄飄的也從高台上躍起,緩緩地落在了他的對麵:“朱雀峰傅安瀾應戰!曲兄,又見麵了。”
曲舟瞧著對方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卻奇怪的發現自己這次在麵對這個勁敵的時候,心中竟然冇有太多的情緒,甚至比之之前外門大比的那次,還要鎮定上幾分。
他凝神打量了傅安瀾幾眼,耳邊響起的是方纔付綿綿說的話:“瞧瞧他上個台階都能摔個狗啃屎,底盤那麼不穩,又有什麼可怕的?”
對此,曲舟深以為然。
兩個人表麵客氣的把開打之前的過場走了一遍後,便各自立在原地開始積蓄著自身的力量,緊接著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傅安瀾的手中出現了慣用的長劍,而曲舟的手中則拎著一柄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黑鐵大錘子。
因為他們勉強算得上是老對手了,便很有默契的雙雙省去了互相試探的環節,是以這場比拚很快就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高台之下的乒乒乓乓聲不絕於耳,至於高台之上,五大峰主加上幾名宗門的長老也是時不時的點點頭。
雖然在這些修真大佬的眼中,台下二人之間的拚鬥與孩童打架無異,但卻也能從其中隱約瞧出這二子的天賦異稟。優秀的弟子越多,就代表著宗門的將來越有希望,等到幾百年以後,他們兩個冇準就能成長為宗門的中流砥柱,靠著自身強大的實力,護佑宗門平安。
“哇……你彆說,咱們這個傅師弟還真的是有幾分本事,無怪乎外門大比當日師尊隻去了外門一眼,就看中了他!”牛子寧看戲看的滿臉興奮,覺得手裡就差一把瓜子,然後用手肘頂了頂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到了她身側的付綿綿:“綿綿,我瞧著傅師弟穩了,咱朱雀峰這次指定能在青龍峰那裡掙回一點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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