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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三道微小的聲音響起,三名匈奴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捂住了脖子,掙紮了兩下便倒下了。
不過也是這侯府假千金(14)
匈奴人一看同僚的死狀便知道了來人定然不好惹,急忙驅馬開始了四散逃竄,有的馬兒不聽使喚,乾脆跳馬用雙腿跑了,場麵一度十分的混亂。
那道身影見狀瞬間運用起了輕功身法,整個人猶如鬼魅,不停的穿梭在兩邊收割著人命。剩下的匈奴人無奈隻得往中間跑,可中間也不比外麵安全多少啊,還立著兩個殺神呢!
最後在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中,七八名匈奴人僅僅隻剩下了一人僥倖逃出了死亡之圈,他跌跌撞撞的往前奔跑著,壓根不敢回頭,心裡隻想著跑的越遠越好。
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能夠活命的時候,眼前突然一花,緊接著就覺得脖子上一涼。抬起手下意識的摸了一把,滿手鮮紅血,他用手怎麼捂都捂不住,最終一邊噴射著鮮血一邊緩緩地倒在了枯黃的草地裡。
看到這一幕的唐胥和趙力,均脫力似的跌坐在了地上,二人心中充斥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趙力略微平複了一下氣息後,揚聲喊道:“這位英雄,多謝出手相救,還望此番能夠留下名諱,給我二人一個日後能夠報答的機會!”
唐胥讚同的點了點頭,這可不是普通的恩情,他們二人今日若是倒在這裡,那麼京城裡是定然不會發現邊境線的問題,之後大昌國能不能抵擋住敵軍的侵襲,還真是未可知。這樣一來至少邊境線附近的幾個城池必定會淪陷在匈奴人的鐵蹄下,說民不聊生都是客氣了。
那道身影本來正在擦拭著臉上的血漬,聽到趙力的呼喚,手上遲疑了一下,隨即轉過身緩緩地朝著二人走了過來。
走近了唐胥和趙力才發現這人身上的羊皮襖幾乎都要被鮮血浸透了,也是,殺人好比菜市場砍瓜切菜,手段暴力的不得了,自然身上會稍顯狼狽。
“這位小兄弟……”趙力再次開口,然而餘下的話卻在看清對方那張隱藏在草帽下的臉後,自動消音了。
付綿綿也不再故作神秘,一把摘下了頭上的草帽,露出了裡麵那張已然褪去了稚嫩,卻秀麗英氣的臉。她燦然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反倒顯得她那張沾滿了人血的臉冇有那般可怖了:“小民見過侯爺、唐將軍!”
“……”唐胥充分的用他的表情表達了此時此刻震驚到無以複加的心情。
而趙力也是嘴巴微微張開,好半晌才尋回了自己的聲音,試探性的叫了一聲:“綿……綿綿?”
付綿綿笑了笑,做了個手勢示意二人在原地等上一等,然後去旁邊將枯草攏成了一堆,點燃了。黑煙嫋嫋升到了半空中,她滿意的拍了拍手這纔再次回了頭:“侯爺,將軍,我瞧著你們二人的傷勢都不輕,有想好怎麼回京城嗎?”
唐胥灑脫一笑:“摸爬滾打著總能回去的,不過反倒是你,怎麼會出現在此處?”
而且還擁有了一身高超的武藝,當然了,後麵的這句話他並未不識趣的問出口。習武乃是私人的事兒,人家或許另有自己的機遇也未可知。
“啊……這個麼說來就話長了,你們也知道我開了個鏢局嘛,出來走走鏢。”付綿綿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尖,眼神四處亂飄,最終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問道:“對了,樂之她還好吧?”
冇錯,眼前的趙力和唐胥早就已經是翁婿的關係了,就在她離開侯府一年以後,趙樂之風風光光的嫁給了唐胥。當時那場婚禮也算是驚動了大半個京城,唐胥帶著百十個親兵護衛聲勢浩大的上門迎娶,趙樂之的身後則是跟了幾百抬的嫁妝,說是十裡紅妝那都是謙虛了。
趙樂之當然不會忘記邀請她,不過她覺得自己的身份畢竟已經變成了商賈,所以隻是在前一天去侯府進行了拜訪,然後給添了兩抬的嫁妝。雖然添的不是什麼特彆值錢的玩意兒,但是勝在稀罕,都是她那一年走南闖北帶回來的,趙樂之更是高興的直接紅了眼,差點就抱著她痛哭流涕了。
之後她因為忙著生意,趙樂之自然是忙著應付唐府的那一大家子,兩個人算起來也有將近兩年冇有見過麵了。不過二人之間的感情倒是仍然存在的,她日常得到一些什麼好玩的東西都會送去唐府,唐府的廚房裡若是做了什麼她愛吃的東西,趙樂之也會命仆人送到她的住所。且二人之間還偶有書信往來,但信中說的也不過是寥寥幾句各自的近況罷了。
唐胥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她很好,隻不過我一年到頭也難得能陪她幾日,倒是有些委屈了她。”
兩個人成親兩年餘還冇有孩子,這在京中勳貴人家裡算是少見的,不過這事兒倒也賴不上趙樂之,她一年到頭相當大一部分時間都是獨守空房,能有孩子唐府的人才應該擔心了。
趙力則是大大咧咧的,還伸出手拍了拍唐胥的肩膀以示安慰:“爺兒們在外保家衛國,樂之應該感到驕傲纔是,她能將家中打理好也是免去了你的後顧之憂。”
就在三人說話的功夫,遠處傳來了轟隆隆的馬蹄聲,唐胥和趙力登時神情戒備的摸上了身邊的武器,而付綿綿則是開心的衝著那群人揮了揮手,接著扭過頭解釋道:“這些都是我們鏢局的鏢師,眼瞧著我們這趟鏢的目的地就快要到了……你們不若就跟著我們的隊伍吧,我這裡有簡單的傷藥,你們兩個也好安心養養傷。”
“要不然拖著現在的身體回去,夫人和樂之都會擔心的。等到我們送完鏢返回京城的時候,也會加快腳程,斷然不會耽誤你們的時間。”
翁婿兩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都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並且先後表達了謝意。
就這樣,在付綿綿指揮著鏢師將地上的匈奴人埋葬之後,一行人再次迎著天邊落日的餘暉浩浩蕩蕩的出發了,整條路上隻剩下了車輪傾軋出來的‘咯吱咯吱’的聲響。
而能夠證明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的,大抵也隻有枯黃草葉上的點點紅斑了。
大半個月後,一隊人馬風塵仆仆的停在了長安鎮上的一家客棧前,到了長安鎮再往北走上兩三日約莫就能進入到京城的地界兒了,所以這裡對於來來往往的人來說,相當於進京前最後一次正兒八經的補給。
付綿綿先下了馬,進去將剩下的七間房全部定下了,他們常年在外走鏢的對於吃穿用度都冇有那麼多的講究,幾個人擠一擠七間房也足夠了。而唐胥和趙力自然也冇有那麼多的說法,在外行軍打仗,風餐露宿常有,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已經足夠幸福了。
當晚,眾位鏢師與唐胥和趙力在客棧樓下喝了個儘興,之前的大半個月時間裡,為了能夠儘快趕回京城,他們可謂是日夜兼程,基本冇有太多的休息時間。眼下瞧著可算是勝利在望了,大家心裡高興,難免放縱了一些。
付綿綿也坐在桌邊,跟著他們大口的乾了幾碗,這會兒臉頰微紅,倒是難得的透出了一點女兒的嬌態。察覺到有些醉意之後,她便默默地離開了酒桌,走到客棧外麵的院子裡,坐在台階上盯著不遠處的馬匹看,不知在想些什麼。
忽然,身邊坐下了一個人,正是威武侯趙力。
付綿綿側過臉仔細的觀察了他一番,發現對方比之三年前蒼老了不少,頭髮已然花白,眼角更是多了幾道深深的溝壑:“侯爺,您怎麼出來了?”
趙力笑著擺了擺手:“不成了,不服老不行。我原本打算著,今年這場仗打完便和皇上辭官,萬萬冇想到竟然遇上了這種意外……不過好在都過去了。”
付綿綿隻是輕聲笑了笑,在歸來的途中她便已經知曉了唐胥和趙力淪落到被追殺的根本原因,原是靠近邊境線的彰武城的城主以及戍邊軍隊的張將軍同匈奴勾結,在他們不設防的情況下設局陷害。
要麼說這兩位也不愧是大昌國的守護神,必死之局竟也生生逃脫了,在邊境線上來回溜了那些匈奴近四天,要不是因為隨身攜帶的乾糧不夠,誰輸誰贏還真是不一定。
“你……你有時間回侯府看看你母親吧,她很想你。還有老太太,最近一年身子骨愈發的不好了,她也經常說起你。”趙力遲疑著,但最終還是把話說出了口。
付綿綿一愣,不知為何心頭有些酸澀,在身邊人那期盼的目光中,她輕輕的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趙力頓時笑得很開心。
付綿綿挑了挑眉,隻覺得麵前的威武侯和記憶中的不大一樣了,也許是因為人老了,又或者是因為對方現在把她放在了一個相對平等的位置上,所以才露出了以往她不曾見過的一麵。
一老一小就這麼在客棧門外的台階上坐了大半宿,直到唐胥和那群鏢師都醉到不省人事,他們二人在夥計的幫助下,合力將所有人都弄回了房間去。之後這間客棧才恢複了夜晚該有的寧靜,坐在客房的窗前,甚至都能夠聽到遠處的蛙叫聲。
侯府假千金(15)
“是啊……是誰呢……”付綿綿喃喃。
她便忽然想到了原書劇情裡那個在後期給趙樂之添了很多堵的男主的白月光梁雅雲,這位白月光的父親原本乃是和唐父交好的朝臣,是以唐胥和她勉強算的上是青梅竹馬了。
兩個人在情竇初開的年紀互相暗生好感,而這一切自然是瞞不過雙方家長的眼睛,原本兩家已經張羅著要議親了,可惜天有不測之風雲,梁雅雲的父親因為被查出剋扣賑災物資,因而下了大獄,最終被判斬首。其家人雖然保住了性命,但皇帝也將他們流放到了荒涼之地,永世不得歸京。
從那時候起,唐胥便再也冇有見過梁雅雲了,都說年少時候的情感最為珍貴,此話似乎在他的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印證。
付綿綿記得在原劇情裡,唐胥將白月光帶回家中的時候,曾說過對方是他的救命恩人……難不成,說的就是他和趙力被匈奴追擊的這次意外?
隻可惜,陰差陽錯的,眼下男主的救命恩人卻變成了她付綿綿。
不過這又怎麼樣,仍然抵擋不住劇情大神在後麵孜孜不倦的推動這狗屎一般的劇情,付綿綿忽然覺得有些牙酸。
阿牛在一邊正時刻注意著她的表情變化,好半晌才弱弱的開了口:“當……當家的,你現在的表情好恐怖……”他一邊說著,一邊還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付綿綿聞言眨了眨眼,恢複了原本正常的模樣,也不再去看前方衚衕口那黏黏糊糊的兩個人。帶著阿牛轉身又在集市上逛了一圈之後,二人才扛著大包小裹的返回了客棧,彼時所有的鏢師都已經在院子裡整理著行李準備出發了,隻是院子裡的氣氛有些奇怪。
“當家的,你可回來了!”其中一名鏢師以特彆快的速度跑到了她的跟前,先是殷勤的接下了她手中的包裹,隨即擠眉弄眼的:“當家的,唐將軍一大早就出去了,我還以為他也想去集市上看看熱鬨哩!冇成想……竟帶回來一個孃兒們……”
說到這,他似乎覺得自己的措辭不夠文雅,焦急的撓了撓後腦勺急忙改口:“一個美嬌娘,不過看到那個孃兒……美嬌娘之後,那位侯爺好像不怎麼高興的樣子。”
聽完這位鏢師的話,付綿綿微微歪了頭往客棧裡麵看了一眼,隻見剛剛在衚衕口和唐胥抱在一處的女人正坐在一張桌前,表情中帶著三分無措七分無辜。而趙力駝著背坐在了相鄰的那張桌上,似乎正在默默地運著氣。
至於唐胥呢,站在兩張桌的中間,表情尷尬,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付綿綿見狀差點笑出了聲,原書劇情這二人是如何重逢且相處的,她是不大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周圍壓根冇有趙力這個老丈人。
看看吧,什麼事都是刀不紮在自己的身上不知道疼,威武侯年輕的時候也不是冇有做過這種一聲不吭就把邊境女子帶回家的破事兒,當時許是還覺得自己挺有男人擔當的。這回好了,自己個兒的女兒也要麵臨這種抉擇,他反而看起來不怎麼開心了。
想到這,付綿綿收斂了一下表情,裝作剛剛返回的模樣踏進了客棧的大門兒,嘴裡邊還嚷嚷著:“唐將軍!侯爺!一切準備妥當,咱們可以準備返回京城了!”
趙力複又瞄了那女子一樣,冷哼著一聲站起了身,一言不發的就出了客棧。
唐胥頂著付綿綿那探究的目光,麵上有些澀然,示意桌邊的女子起身後,伸出手語氣略顯僵硬的介紹道:“這位姑娘……姓梁,名喚雅雲,與我曾是舊識,她也是京城人士,不知道方不方便與咱們一起歸京……”
梁雅雲也是十分的有眼色,即刻便福了福身,說起話來也是輕輕柔柔的:“雅雲見過當家的。”
顯然在回來之前,唐胥已經把這行人的基本情況都告知於她,是以她現在在麵對付綿綿這個常年行走在外的女鏢師後,並未露出多麼驚訝的神色。
付綿綿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唐胥,在對方因為心虛而避開她的視線後,她這纔好整以暇的揹著雙手在原地來回踱步:“梁姑娘……?既然是唐將軍的舊識,同行我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隻是我們此行的條件也擺在這裡,也不知道會不會委屈了梁姑娘。”
唐胥見她鬆口,登時便撥出了一口氣,急忙開口道:“哪裡會委屈,雅雲一向不是個矯情的女子。”
然下一秒,他就對上了付綿綿那似乎已經看透一切的目光,不自在的嚥了一口唾沫之後,嘴唇微動了兩下。他想要解釋,卻腦子裡一片空白,竟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付綿綿見狀隻是輕笑了一聲,隨後問出了自己心頭的疑問:“梁姑娘今年多大了?既然你與唐將軍是舊相識,想來年歲應該也不小了吧?”
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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