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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綿綿並不理他,轉頭看向了周琛和沈誌,語氣調侃:“你們倆見過男人哭嗎?我見過。”
說著她似笑非笑的將目光轉回了牛華陽的身上,雙手虛握成拳放在眼前作勢揉眼睛,嘴角向下,嘴裡還發出了‘嗚嗚嗚’的聲音。隨後,她放下了手,滿意的看著對方那被氣紅了眼的模樣,呲了呲牙,意有所指的用手指了指:“牙都被我打掉了的人,周組長,我看就算了吧。”
沈誌下意識的‘噗’了一聲,不過很快就忍住了,死命的抿緊了唇低下頭,肩膀不受控製的一抖一抖的。
周琛也是掩飾般的看向了彆處,表情管理趨於失控,這人也忒損了點。
砰!
玻璃對麵忽然就傳出了一聲巨響,牛華陽終究是忍受不了這種挑釁,全身上下鉚足了力氣想要掙脫審訊椅的鉗製。隻可惜他終究不是什麼天生神力,拿被釘死在地麵上的異常結實的椅子毫無辦法,隻能徒勞的用自己的身軀將椅子撞得‘砰砰’作響,嘴裡發出了陣陣怒吼聲。
“死娘們兒,臭biaozi!警察又怎麼樣?再給老子一次機會,老子照樣掐死你!”因為過於用力,男人的眼球略微外凸,眼底猩紅一片,嘴裡汙穢的咒罵聲更是不絕於耳。
旁邊的獄警本想按下對講機通知同事過來,以免對方繼續失控下去的,卻在接收到周琛的眼神之後,遲疑著的把剛剛摸到對講機的手給放了下去。
“掐死我?說的好像你敢殺人似的,你有這個本事和底氣嗎?真要這樣也不至於現在還缺了兩顆牙。”付綿綿對於他威脅話是嗤之以鼻的,說完輕蔑的翻了一個白眼,轉過身就要離開。
“你站住!你站住!”牛華陽又加了幾分力氣,可依舊是徒勞的,付綿綿壓根不理他。
此時蔓延的怒火已經將他的理智侵蝕殆儘,他隻知道不能讓這個侮辱了自己的女人就這麼離開,幾乎冇怎麼經過大腦的,他怒喝一聲:“老子不敢殺人?呸!老子殺了不止一個哩!”
聽到這話,已經走到了門口的付綿綿即刻就停住了腳步,在男人看不到的角度,滿意的勾起了一抹笑。
基層派出所小女警(15)
“殺了不止一個?”周琛眯起了眼,表情莫測。
不知是因為上了頭還是因為有付綿綿在,牛華陽一揚脖子顯得十分驕傲:“老子就算承認殺了那兩個蠢貨,那又如何?”
“如何?”周琛緩步走回了玻璃前,揚了揚手中的材料:“那咱們就得好好嘮一嘮了,你究竟是怎麼殺死趙向文和李韻香的?”
“怎麼殺的?就是用刀捅死的咯!”牛華陽說起殺人,就好像在閒聊今天中午吃的什麼,臉上半點不見異常的神色,很是平靜,甚至還隱約帶著絲絲的不屑:“不聽話,就得死。”
不聽話,就得死?
門口處的付綿綿與身邊的沈誌對視了一眼,二人眼底的情緒都很複雜難明。
“這話說起來輕鬆,誰都知道這兩個人是死於刀傷,問題是,你到底是用什麼姿勢捅的,二人又有冇有反擊及掙紮?”周琛循序漸進的引導著,希望對方能夠描述出較為詳細的經過。
牛華陽倒也冇有讓他失望,略顯冷情的勾了勾唇角,從鼻子裡擠出了一聲嗤笑:“就他們倆那樣兒?我還能讓他們有機會掙紮?直接一刀捅進心臟就好了,保證他們叫都來不及……”
經法醫判斷,兩名死者的死因的確是各自心臟所中的那一刀,至於其他的刀傷都是死後傷,明顯是凶手出於暴虐的心理而對受害者進行的身體上的損害及虐待。
單單從這個回答來看,這牛華陽倒還真說得**不離十。
周琛擰眉,繼續問道:“你是在何處將趙向文殺害的?你同他們兩個人之間又是怎麼認識的?有著什麼恩怨讓你竟然下此毒手?”
“不就是在……”牛華陽本想回答的,但是話說到一半,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旋即收斂了得意的表情,乾巴巴的說了一句:“不知道。”
這種轉變過於突兀了,不由得讓付綿綿三人感到了些許的吃驚,一時間倒是不能夠確定究竟是哪個問題碰到了對方那粗壯的神經。可是不管哪個問題,能讓對方瞬間變得如此的謹慎,還真是不簡單。
周琛強壓著湧上來的怒氣,力求自己的神情不要變得太焦急,仍舊不緊不慢的開了口:“不知道?你不是才親口承認殺了兩個人?連怎麼殺的手法都交代了,怎麼這會兒就不知道了?”
“你管我?我吹牛逼的不行嗎?難道說現在吹牛逼也犯法了?老子還說殺了一百個人哩,你們快點判我死刑吧!”牛華陽笑嘻嘻,可現在卻比方纔更氣人,那混不吝的模樣看的人牙直癢癢。
“你這是翻供?”周琛眯起眼問道。
牛華陽小幅度的攤了攤手:“我說什麼了?我什麼都冇說呀!警官,你覺得我剛剛是在承認罪行?彆鬨了!”
說著說著,他還‘哈哈’一笑:“逗你們玩兒的,況且我說我殺人了我就殺了嗎?還得警方有證據才行吧?你們想知道什麼就自己去查呀!”
周琛見狀眉頭直跳,剛剛付綿綿那招也僅能用的了一次,回過神他便給對麵的獄警使了一個眼色。獄警會意,按下對講機小聲說了兩句什麼,很快那扇用電子封閉的鐵門就開了,另一個獄警走了進來,二人合力將神情猖狂的男人給帶了出去。
直到鐵門再次關嚴,沈誌才撥出了一口濁氣,小聲的罵道:“媽的,這幾個東西簡直一個比一個還難搞,我看牛華陽就是個典型的反社會人格!本以為這麼蠢很容易搞定,冇想到……”
周琛眉間的皺褶依舊深刻,略微遲疑了一下:“所以究竟是哪個問題讓他忽然警覺了?”
“趙向文的死亡地點?他與兩名死者之間的關係?還是三人的恩怨?”
對於這一點,付綿綿也無法給出一個準確的迴應,沈誌覺得頗為可以的砸吧砸吧嘴:“錯過了今天這基層派出所小女警(16)
這會兒還冇有到下班的時間,夕陽透過玻璃傾瀉在辦公大樓的寬闊走廊內,落在了來來往往之人的身上。
付綿綿從檔案室走了出來,懷中抱著膝上型電腦及那起砸車案的證物箱,冷不丁的被柔和的陽光刺了一下,下意識的眯起了眼。她冇有多做耽擱,腳步不停的順著旁邊的步梯下到了技術大隊所在的樓層,待到推門而入的時候,實驗室裡幾道視線全都彙聚在了她的身上。
此時周琛、沈誌及幾名看起來麵熟的分局同事正圍坐在實驗室中央的那張長長的證物桌邊上,應該是在討論著什麼。下一秒,沈誌衝著她招了招手:“快過來。”
付綿綿快步走到了男人的身邊,很快就進入到了狀態之中,凝神細細聽著周圍的人所說的話。
“現在人都到齊了,老趙,麻煩你介紹一下那位與馬戲團籠子上所發現的血跡dna相符的失蹤人口資訊。”周琛衝著桌子對麵的人略微揚了揚下巴。
被稱為‘老趙’的技術大隊負責人趙明澤點了點頭,先是把自己身前的那些資料分發給了眾人,隨即才沉聲開了口:“失蹤人口資訊都在各位手中的紙上,名字叫趙錦藝,女,失蹤於八個月前,今年剛滿十歲。”
聽聞失蹤者的年齡這麼小,眾人均不受控製的皺起了眉,沈誌用手彈了彈那張薄薄的紙,之後問道:“d市本地人?”
未曾想趙明澤慢吞吞的搖了搖頭:“s市人。”
s市?距離這裡坐飛機都得四五個小時,s市警方苦尋無果的失蹤人口,如今卻在d市出現了些許的蛛絲馬跡?大傢夥心裡的不安感愈發的重了幾分。
周琛聞言眉頭一跳,接著開了口:“鮑峰的馬戲團是全國流動演出的,在一個地方基本就呆上兩三個月的時間,若是生意好,會酌情多停留一兩個月。”
“馬戲團肯定曾經在s市停留過,這點隻要我們排查就能夠排查出來的。”沈誌接過話茬,說著神情變得有些遲疑:“琛哥,你是懷疑鮑峰利用馬戲團作為掩護,背地裡進行著拐賣人口的買賣?”
這個解釋十分的合理,前去觀看馬戲的觀眾,大部分都是家長帶著小朋友。若是鮑峰這個犯罪團夥的目標是孩子,那豈不是都不用出去費心找尋受害者了?一眼望去,全都是潛在的目標。
“用馬戲團做掩飾或許是真的,但是受害者卻未必是從那些前去觀看馬戲的觀眾中選的。”周琛眯了眯眼,分析道:“不管是在看馬戲的當時還是回家之後孩子丟了,家長及警方都很容易就會盯上馬戲團,怎麼能讓他們在外逍遙這麼久?我覺得,這夥人所選擇的目標,一定和馬戲團關聯不大,甚至可以說是毫無關係。”
其他人頗為讚同的紛紛點了點頭。
趙明澤再次開了口:“已經讓刑偵大隊那邊聯絡過s市的警方了,不過得到的有效資訊不多,s市的警方說,根據失蹤人口趙錦藝的家長回憶,當天女兒隻是獨自去樓下超市買零食,其母在兩三分鐘後也緊跟著下了樓。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孩子便不見了,且孩子失蹤當天並未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兒,更冇有什麼異常的舉動及表現。”
“隨機作案?”周琛問。
“s市警方不排除這個可能性,因為失蹤者家附近環境比較開放,人口多且雜,還冇有什麼監控錄影。s市警方覺得,拐賣趙錦藝的嫌疑人大抵是事先瞭解過周邊的情況的,或許冇有固定的下手目標。”趙明澤回答道。
付綿綿聽到這略微歪了歪頭,不過也冇有開口多說什麼。
趙明澤又舉起了手頭其他幾張報告單:“咱們從籠子裡所提取到的幾組血跡,從外部狀態來看,時間不一。甚至有幾組血液都混雜在了一起,光是將它們分開就需要大量的時間,再加上從失蹤人口資料庫中找到與之匹配的資料也是不容易。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或許這是唯一一組咱們能確定身份的dna。”
周琛點了點頭,實際上這算是一個極好的結果了,全國上下每天都有人在失蹤,彙聚起來這個數字將龐大的令人咂舌。然而這些失蹤人口最終能有幾個被成功尋回呢?概率可以說是低之又低的。
如今能夠確認一人的身份,已經出乎大家的意料了,希望能夠以此為突破口,讓兩起殺人案取得一些明朗的進展。
回過神,他看向了旁邊的沈誌。
沈誌這會兒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假設鮑峰長期從事販賣人口的買賣,那與他相識的張綱及牛華陽在其中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張綱和牛華陽對於鮑峰所涉獵的行當又是否清楚、甚至參與其中?”
“兩名死者趙向文和李韻香呢?他們又為什麼會同這三人扯上關係?二人又是為何會引來殺身之禍?琛哥,我覺得咱們的工作進行的還是不夠深入,人與人之間隻要是有交往,那就一定有跡可循,隻不過那痕跡尚未被髮現罷了。”
“嗯。”周琛讚同的點了點頭:“不過經過初步的接觸,張綱、鮑峰和牛華陽三人嘴都很嚴,他們說的隻是他們想讓警方知道的罷了,內裡的東西一點都問不出來。”
似乎想要從三人這裡得到點什麼有用的線索,很難。
之前隻是涉及到兩起命案,他們就都選擇了閉口不談,如今又忽然冒出來了疑似多起人口失蹤案,隻要不是個傻的,就更加不會胡亂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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