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紈絝的第5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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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看台下任何人的眼睛,站在原地,身體發抖。
最終,在無數道視線的逼迫下,噗通一聲直挺挺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硬木上。
三個響頭磕得實實在在,發出沉悶聲響。
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微弱如蚊蚋的聲音:“...娘。”
鬱桑落揚唇,邪佞一笑,“嗯?什麼?我冇聽到。”
“你——!”方扁怒不可遏抬頭,但對上鬱桑落那危險的眸子後,還是無比屈辱的垂下頭。
他閉著眼,幾乎是嘶吼著出了聲:“娘!娘!娘!”
三聲喊完,他整個人好似冇了力氣,徑直癱軟在地。
鬱桑落這才直起身子,無比滿意頷首笑道;“乖兒子,以後見了為娘記得繞道走,畢竟為娘脾氣不好,怕控製不住自己再教訓你。”
她這話無疑是又在方扁血淋淋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方扁猛地抬頭,用極度怨毒的眼神瞪了鬱桑落一眼,隨後連滾帶爬衝下了比武台。
他那些同窗見狀,也灰溜溜低頭跟上,再也無顏停留片刻。
甲班學子見狀,瞬間沸騰起來。
林峰和秦天率先衝上台,像群打了勝仗的小豹子,不由分說就架住了鬱桑落的胳膊和腿。
鬱桑落這邊正鬱悶著,身子忽地一輕,被這群傢夥穩穩舉過了頭頂,緊接而來的便是一陣歡快的拋接。
司空枕鴻抬眸看向被拋在半空滿臉愕然的少女,默了片刻,才略一偏頭問道:
“你覺得她進國子監的目的,真的不簡單嗎?”
左相府的野心於朝堂之中早已不是秘密了。
眾人皆知那鬱飛心存不軌,有著昭然若揭的狼子野心,隻是無奈於諸多因素,無人敢公然挑明罷了。
就連他右相府也是被左相府壓了一頭,凡事不敢輕舉妄動。
按道理來說,若這鬱桑落真是鬱飛所派來的,看見他們這般無所事事,應當會感到開心纔是。
可讓人頗為費解的是,那鬱桑落卻反其道而行之,竟是想儘一切辦法來助他們習武。
站於他身側的晏歲隼聞聲,驀然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低聲迴應:“不知。”
......
場下,梅白辭凝視著眼前一幕,抬手將案上酒盅端起,一飲而儘。
他的落落,隻能對他一個人特殊。
至於那搶奪了他位置的少年……
梅白辭眼底泛起血色,唇角彎起冰冷笑意。
她對那個人的特殊,他要一寸一寸碾碎成灰。
梅白辭想著,從袖間取出一方宣紙包裹的勾魂散,指尖輕顫,卻很快穩住。
前世種種痛楚如潮湧般撕裂心神。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暗紅。
落落,你該隻對我一個人特殊的。
*
比武大會一過,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往國子監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鬱桑落總覺得這群狼崽子頗有些蔫頭耷腦的意味。
她雙手抱胸走在最前,心裡盤算著回去怎麼給這群小兔崽子加練。
直到隱隱見到國子監大門的輪廓時,她才感覺前方光線一暗,人聲鼎沸。
鬱桑落滿臉鬱悶,抬頭一看。
好傢夥,國子監那朱漆大門前,黑壓壓圍了一群人。
個個錦衣華服,珠環翠繞,竟是各家的夫人和隨從們。
一個個臉上洋溢笑容,身後家仆還抬著係紅綢的箱籠,也不知是做什麼用的。
鬱桑落嘴角猛抽了一下,搞不懂這什麼陣仗。
她身後的學子們也瞧見了這景象,麵麵相覷,腳步都遲疑起來。
劉中眼尖,瞧見他們回來了,立刻擠出人群快步奔來。
“鬱先生!各位公子!你們可算回來了!”劉中跑到近前,氣息微喘,臉上卻堆著笑,“咱們國子監定是大獲全勝了吧?恭喜鬱先生,恭喜諸位公子。”
他側過身,指著身後那群翹首以盼的男男女女,“瞧瞧,諸位夫人聽聞喜訊,都特意過來等候要為你們慶功呢。”
鬱桑落聞言,嘴角又控製不住地猛抽了一下。
她身後的其餘學子們也是齊齊抽了抽眼皮,表情尷尬至極,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方纔比武場上是痛快了,可把這茬給忘了。
往年贏了,家裡確實會來這麼一出。
可今年他們輸的那叫一個慘不忍睹啊,還慶什麼屁啊。
眾學子尷尬到五體投地,紛紛蹉跎不前:
“擋一下我!快快快!”
“擋個屁擋!擋著你也過不去國子監啊!”
“你們來個人打暈我吧,把我扛進去,我求你們了。”
“求也得排隊。”
……
林峰和秦天更是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試圖躲開自家孃親搜尋的目光。
鬱桑落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隻覺一陣頭疼,“劉學監,讓他們走吧。”
劉中臉上的笑容一僵:“啊?鬱先生,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鬱桑落看著劉中那喜氣洋洋的臉,實在不想打擊他。
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今年國子監輸了,而且,輸的,很慘。”
劉中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冇能發出一個音節,他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
輸了?還很慘?這怎麼可能?
往年國子監都是位列前茅的啊,怎麼可能輸得很慘?
他下意識扭頭看向那群喜氣洋洋的夫人們,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正想著如何言說,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騎快馬疾馳而來。
馬背上之人身著宮中內侍的服飾,那內侍利落勒住韁繩,翻身下馬,高聲道:
“皇上口諭──”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慌忙跪倒在地。
內侍挺直腰背,朗聲道:“傳聖上口諭,聞國子監比武已畢,特宣國子監眾學子及各位先生入宮赴慶宴。”
甲班學子聞聲,神色齊齊一凝,臉上全部寫滿了不情願三個大字。
這入宮赴宴,定有許多官員攜家眷入內,若是被人知曉他們今日比武輸成那樣,他們顏麵何存?
而比起甲班眾人的絕望,鬱桑落眸底卻掠過些許凝重。
這比武大會本是皇帝親設,國子監輸贏如何,宮中必然早有訊息。
既知結果,卻偏要以“慶宴”為名召他們入宮,背後定有更深的考量。
那龍椅之上的帝王,怕是另有圖謀。
難不成,這場鴻門宴,是專門為她而設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