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
出發前一天，徐見予在酒店房間裡把報告又從頭到尾讀了幾遍，爭取把報告裡的資料、結論，做到爛熟於心，做好彙報時可能遇到被問的準備。
他把報告裝進檔案袋，想了想，又抽出幾份，多列印了五份，分別裝好。
徐見予不知道明天辦公室裡會有誰，徐家恆沒說，他也沒問。
大哥、二哥、三哥，不知道他們其中有誰會在場，也許都在。與其到時候不夠分，不如多帶幾份。
比起以後他們知道這份報告的內容，再做出可能的行動。讓他們當麵看到，徐見予覺得後者的效果更好。
第二天，廣州下著小雨，徐見予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打車去了恆遠集團總部。
大樓在珠江新城，高高的玻璃幕牆，在雨霧中看不清頂。前台小姐帶徐見予上了48層，走廊很長，鋪著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恆遠集團的專案照片。
徐家恆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開著。徐見予走進去，心裡微微一驚：人比他預想的還齊。
徐家恆坐在辦公桌後麵，穿著一身深藍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二叔徐家遠坐在靠牆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大哥徐有仁翹著腿坐在另一側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二哥徐有義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看著外麵的雨。三哥徐有禮坐在徐家遠旁邊，正在翻一本什麼檔案。
徐家所有人都到了！徐見予心裡慶幸自己多帶了幾份報告。
他走到徐家恆桌前，從檔案袋裡抽出第一份報告，雙手遞過去。
“爸，這是我對恆遠集團的風險分析報告，主要聚焦在房地產板塊。”
徐家恆接過去，放在桌上，沒有立刻翻開。
徐見予又抽出四份，分別遞給徐家遠、徐有仁、徐有義、徐有禮。
“二叔，大哥，二哥，三哥，我也給你們帶了。”徐見予說。
徐家遠接過報告，翻開第一頁。
徐有仁掃了一眼目錄，嗤了一聲。徐有義接過去，低著頭，一頁一頁地翻，表情平靜。
三哥徐有禮接過報告，笑著說：“見予有心了。”他翻開報告，目光落在第一頁，笑容沒變，但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遞完報告後，徐見予到沙發上坐下，靜靜地等待。
徐家恆翻開了報告，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隻有翻紙的聲音。
徐見予看著父親的臉，想從他的表情裡讀出什麼，但什麼都沒有，那張臉像一堵牆，沒有任何縫隙。
“你寫的？”徐家恆頭也不抬地說。
“嗯。”
“在上海做的研究？”
“對，分析公開資料的時候，發現了一些問題。不知道對不對，所以寫下來請您看看。”
徐家恆沒有接話，他繼續翻報告，看得很慢。每一頁都停一會兒，偶爾皺一下眉，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大哥徐有仁放下手機，看了徐見予一眼：“你一個做投資的，懂什麼房地產？”
徐見予沒有接話，二叔徐家遠咳嗽了一聲。
“大哥，”三哥徐有禮笑著說，眼睛還看著手裡的報告，“見予在上海做投資，研究房地產行業，有他的視角。”
徐有仁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二叔徐家遠看得很慢，每一頁都仔細的讀，他偶爾皺一下眉，偶爾點點頭，但沒有說話。
二哥徐有義始終低著頭，一頁一頁地翻，表情看不出任何變化。
三哥徐有禮翻到“文旅板塊風險”那一節，手指在紙麵上停了一下。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翻頁的動作慢了半拍。徐見予注意到了。
徐家恆翻完最後一頁，合上報告，放在桌上。
“報告放下，我再看看。”
沒有評價，沒有提問，沒有感謝，就這一句話。
徐見予點了點頭：“好的。”
辦公室裡沉默了幾秒，徐家遠站起來，走到徐見予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見予，這份報告寫得不錯，資料紮實，邏輯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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