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送別
一月初的時候，期末考試結束了。
最後一門考完的那天下午，徐見予從教學樓出來，站在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
北京冬天的空氣很乾，吸進鼻子裡涼颼颼的。徐見予撥出一口白氣，看著它慢慢散開。
手機震了，是溫瀾的訊息：考完了嗎？
徐見予回：嗯。
溫瀾：什麼時候回廣州？
徐見予回：後天。
溫瀾：那明天晚上，請你吃飯，學校西門外麵那家。
徐見予回：好。
徐見予放下手機，往宿舍走。路上碰見了李磊，他正拉著箱子從宿舍樓出來。
“走了啊，明年見。”李磊說。
“明年見。”徐見予回道。
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李磊拍拍徐見予的肩膀，拖著箱子走了。宿舍裡趙鵬和陳晨已經走了，床鋪都空著，桌麵收拾乾淨了。
隻有徐見予的東西還沒收拾，攤了一桌。
徐見予坐在床沿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手機又震了，這次不是溫瀾的訊息，是媽媽林曉雲的訊息：火車票買好了嗎？
徐見予回：買了，後天的票。
林曉雲又問：想吃什麼。
徐見予回：都行。
林曉雲：好。
徐見予看著對話方塊，想再說點什麼。
思慮一番，打下了這幾個字：媽，北京下雪了。
林曉雲回：冷嗎？冷的話多穿點，別生病了。
徐見予回：我穿的很多，不冷。
第二天晚上，徐見予在西門外麵那家小館子等溫瀾。店麵不大，隻有幾張桌子，牆上貼著選單，玻璃門上貼著“暖氣開放”。
徐見予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壺茶，慢慢喝著。
不一會兒，溫瀾推門進來，帶著一身冷氣。她還是穿著那件深色大衣，圍著灰圍巾，臉被風吹得有點紅。
溫瀾在徐見予對麵坐下，把手套放在桌上。
“點菜了嗎？”溫瀾說。
“還沒點，等你到了再點。”徐見予說。
溫瀾拿過選單，翻了翻，點了兩個菜一個湯。服務員走了，她把茶杯捧在手裡暖著。
“你回家的票買好了嗎？”溫瀾問。
“嗯，買好了，明天下午出發。”徐見予回到。
“幾點到？”溫瀾問。
“晚上，我媽來接。”徐見予說。
溫瀾點點頭，過了一會兒菜上來了，她給他夾了一筷子。
徐見予愣了一下，溫瀾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習慣了，在家給我媽夾菜。”溫瀾說。
“你媽不會做飯？”徐見予說。
“會，而且做得很不錯，我剛才就是習慣了。”溫瀾低頭吃飯，不再說了。
徐見予吃著菜，想著溫瀾剛才那句話。
她很少提家裡的事。偶爾說一句，像是不小心漏出來的，說完就收回去。
徐見予想起咖啡館那天下午，溫瀾說“後來發現，有些東西畫不出來”。那時候她的表情，和現在一樣。
“你呢？”徐見予問，“什麼時候回蘇州？”
“後天。”溫瀾說。
“有人接嗎？”徐見予又問。
“有，我爸來接我。”溫瀾回答。
溫瀾說完，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窗外有人拖著箱子走過，輪子在地上咕嚕咕嚕響。店裡的暖氣嗡嗡響著，玻璃上蒙了一層霧氣。
“下學期，”溫瀾忽然說，“有個音樂會，勃拉姆斯專場，你想去嗎？”
“什麼時候？”徐見予說。
“三月初，還沒定票。”溫瀾說。
“那到時候再說。”徐見予說。
溫瀾點點頭，沒再說話。
吃完飯，他們從店裡出來。風比來時大了，吹得路邊枯樹枝嘩嘩響，而且天空中開始下雪，有雪花飄著。溫瀾感覺有點冷，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有點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徐見予說。
“不用，就幾步路就到了。”溫瀾說。
溫瀾說完就往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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