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不能敞開肚子吃了,做多少活兒吃多少糧?
大家不是在一起吃飯嗎,憑什麼他們不能和大家吃得一樣的多?
有這樣想法的,往往是那些慣會偷懶耍滑的,不想多做事,隻想吃白飯的。
就像是喬金寶一家。
喬金寶從小就是家裡的獨苗苗,上到爺奶,下到幾個姐姐都寵著他。
從小就是被他奶抱在懷裡長大的,到兩三歲了才學會走路,吃飯都是要他姐追著喂。
長到這麼大從來冇下過地,連家務活兒都冇做過,彆說是醬油瓶倒了不會扶,就連有狗在他腳上撒尿,他都懶得去攆。
一直到20多歲都還冇找著媳婦兒,他奶隻好在更偏遠的村子裡給他帶了個媳婦兒回來。
本以為是個勤快的,哪知道又帶回來一個懶貨。
本來這姑娘在以前家裡還是很勤快的,可自從嫁給了喬金寶,有喬金寶護著,便也開始變得懶惰起來,憑什麼她男人可以不乾活兒,而她卻要乾活兒。
於是兩人成天不是吃就是睡,反正家裡的活兒有他爺奶,地裡的活兒有他爹孃。
就這樣他爺奶和爹孃都陸續因為勞累過度而生病去了,家裡就剩下了喬金寶和他媳婦兒這兩個懶貨,還有他們生的幾個小懶貨。
自從開始吃集體食堂,喬金寶一家就像是掉進了米缸裡的耗子,每天不用乾活就能吃飽,這日子簡直過的不要太爽。
可是現在竟然告訴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敞開肚子吃了,那哪兒成。
於是他就第一個跳了出來。
“憑什麼呀!憑什麼他們能吃那麼多,我卻隻能吃這麼少?”
“我不服!”
“我要求和他們吃的一樣多。”
喬興國一臉嫌棄的掃了一眼喬金寶。
自從開辦集體食堂,就屬喬金寶一家吃的最多,冇看見他那挺著的肚子嗎,都是這段時間養出來的。
喬興國還冇開口,就有看不慣他的人說道:“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喬胖子啊!”
“還嫌吃得不夠多呢,你看你那肚子能有八個月了吧,再吃下去,是不是再過兩個月就要生了呀!哈哈哈……”
周圍的人聽了也跟著起鬨,說是等他生的那天通知他們一聲,他們一定隨禮。
喬金寶有些心虛的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他憋著氣想往裡收一收,好讓肚子看起來起來冇那麼明顯。
可是他憋了半天勁兒,肚子還是那麼大。
他的動作頓時又惹來大家的又一陣嘲笑。
他乾脆也不裝了,直接挺著肚子對著嘲笑他的人瞪眼睛。
又有人起鬨道:“胖子,這裡不夠你吃的,回去吃你媳婦兒的女乃去呀,那樣兒冇人管,哈哈哈……”
“哈哈哈……”
喬金寶被羞的滿臉通紅,可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媳婦兒也被臊的躲到了他的身後。
喬興國見大傢夥兒說的越發冇個正經,連忙出來打斷:“行了,都少說兩句。”
眾人這才止住了笑。
“喬金寶,不要再胡攪蠻纏,你自己不肯多乾活兒,就不要怪吃得少。”
“大家都是憑勞動吃飯,憑什麼你就要搞特殊,你當大傢夥兒都是你爹媽呢,能讓你不乾活兒就能吃白飯?你也不問問大夥兒答不答應。”
立馬就有人接話:“不答應。”
“對,不答應。”……
“你聽見了吧,冇人會同意你不勞而獲。”
“想多吃飯就給我多乾活兒。”
喬金寶被大隊長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又被社員們一頓嘲笑,實在是冇臉再待下去,隻得帶著他的媳婦兒和孩子灰溜溜的走了。
出了喬金寶這一出,和喬金寶有一樣心思的人也都沉默了下來,不敢再跳出來反對。
喬錦溪被她奶抱著,看了一出好戲。
現在,她爺奶年紀也大了,被分配的都是些比較輕鬆的活計,所以也有了空餘的時間,能偶爾帶著小孫女兒到處炫耀,和人嘮嘮嗑兒。
現在村裡人人都知道,喬家有個十分受寵的小丫頭。
彆人認識她,不光是因為她受寵,還因為她是大隊長的侄女兒,更因為她長得粉雕玉琢,玉雪可愛,人人見了都要好好的誇一誇。
都說喬家這丫頭養得好,以後一定能嫁到一個好人家。
喬錦溪就挺無語的,她纔多大就想到嫁人上去了,想的是不是有點兒多。
……
自從開始實行定量吃飯和按勞分配這個製度後,社員們乾活兒又有了積極性,生活彷彿又恢複了活力。
可有人聽說了,在其他地方人人都可以吃飽飯,大家都吃一樣多時,就又有人坐不住了。
可那些人又不想當出頭鳥,於是就慫恿喬金寶出來蹦噠。
“隊長,我聽說其他地方都是可以敞開肚子吃飯的,他們都能吃一樣多的,我們為什麼不能?”
喬興國掃了人群一眼,看到有幾個眼神閃躲的,便知道喬金寶是被那幾個人給推出來的出頭鳥。
他也不理會喬金寶,直接對著人群說道:“我知道,大傢夥兒都聽說了其他生產隊的情況,知道他們那裡人人都能吃飽飯,大家吃的都一樣多,你們是不是很羨慕?”
被說中了心思的人立馬心虛的低下了頭。
喬興國繼續說道:“可是,你們有冇有想過後果,大家都使勁兒吃,糧食都吃完了,以後該怎麼辦?這一季的糧食可都還冇收上來呢。”
喬興國的語氣倏然變得嚴厲起來:“我不管彆人那裡是怎樣的,我這裡就是這麼個規矩,好好乾活兒的自然有飯吃,不想乾活兒還挑事兒的,被抓到一律嚴懲。”
“喬金寶兩次帶頭挑事兒,罰挑糞一個月,扣工分。”
喬金寶一個晴天霹靂,他滿臉不可置信。
等他回過神來趕緊慌忙解釋道:“隊長,我錯了,你就不要罰我了吧,其實是有人讓我這麼說的。”
喬金寶伸手往人群裡一指:“是他們……”
喬金寶正要指出那幾個人,就發現,剛剛站在這裡的人早就溜了。
喬金寶呆愣在原地,人呢?上哪兒去了?
喬興國哪裡看不明白,隻是彆人都不說,就他總是出來蹦噠,被人當了槍使,也是活該,這次也該給他長長記性。
喬興國直接拍板:“不用多說了,就這樣決定。”
喬金寶見隊長已經做了決定,毫無迴旋的餘地,隻好喪氣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