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害怕,自己會在他步步緊逼的溫柔裡,一點點淪陷,徹底失去自我。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冇有停歇的意思。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的腦袋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眼皮打架打得厲害,心臟卻依舊在胸腔裡狂跳,一刻都不停。
一想到沈聿白那張俊冷的臉,想到他可能會投來的目光,她的心臟就忍不住一陣抽緊。
怎麼辦?
她到底該怎麼辦?
躲,躲不掉;
逃,逃不開。
淩晨一點,整座城市徹底沉入酣眠,連窗外的風聲都輕得近乎無聲,漆黑的房間裡冇有一絲光亮,死寂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溫知予蜷縮在被窩裡,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毫無睡意。
雨夜倉皇逃離的狼狽、沈聿白車窗邊深邃的目光、獨處時曖昧到窒息的氛圍、全單位對他的敬畏議論……一樁樁、一件件,像走馬燈似的在她腦海裡反覆盤旋,攪得她心緒難平,胸口堵得發悶,連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壓抑。
她翻來覆去,枕頭被攥得發皺,腦子裡全是解不開的疑惑。
為什麼向來高冷禁慾的沈聿白,會偏偏盯上她這個不起眼的小科員?
明明是陌生相親,他卻全程從容淡定,絲毫冇有被錯認的錯愕?
工作上處處針對、又處處留意,明明可以無視,卻偏偏步步緊逼?
深夜留她加班、雨夜主動相送,種種舉動,都透著說不儘的刻意?
這些疑問像一根根細針,紮得她心神不寧,越想越心慌,越想越覺得這場相遇,處處透著詭異。
她甚至忍不住胡思亂想,難道從一開始,就有什麼她不知道的隱情?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沈聿白是什麼人?
家世顯赫、前途無量,是整個單位都要仰望的存在。
而她,隻是一個普通家庭出身、兢兢業業混日子的小科員,無背景、無姿色、無野心,扔在人堆裡都找不出來。
兩人雲泥之彆,他怎麼可能刻意針對她?
一定是她想多了。
溫知予閉上眼,拚命說服自己,試圖壓下心底翻湧的不安,強迫自己入睡。
可就在這時——
枕邊的手機,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一道微弱卻刺眼的白光,驟然劃破漆黑的臥室,在靜謐的夜裡格外突兀。
嗡——
輕微的震動聲,順著枕頭傳來,清晰地傳入耳中,像一道驚雷,瞬間炸醒了她所有的緊繃。
溫知予渾身一僵,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強烈到窒息的預感,毫無預兆地席捲全身。
這個時間點,誰會給她發訊息?
同事?朋友?家人?
都不可能。
她指尖發顫,緩緩伸出手,幾乎是憑著本能,攥住了冰涼的手機。
螢幕亮起,微信訊息的提示框,赫然映入眼簾。
發信人:沈聿白。
隻是這三個字,就讓溫知予的呼吸驟然停滯,血液彷彿在瞬間衝上頭頂,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深更半夜,他為什麼會突然給她發訊息?
她手指抖得厲害,半天都不敢點開,心臟狂跳得像是要衝破肋骨,咚咚的聲響震得耳膜發疼。
猶豫了足足半分鐘,她才咬著牙,顫抖著指尖,點開了對話方塊。
一行簡短到極致的文字,安靜地躺在螢幕上,冇有多餘的標點,冇有多餘的語氣,卻像一顆萬噸炸雷,轟然在她心上炸開,瞬間炸得她魂飛魄散,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