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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傅思宇走進來時，他看了她一眼，冇說話，徑直走到窗邊的貴妃榻旁，開始把上麵的靠墊搬到地上。\\n\\n“你乾什麼？”劉佳怡問。\\n\\n“鋪床。”他頭也不抬，“榻太短了，我睡地上。”\\n\\n劉佳怡這才注意到，他不知從哪裡多拿了一床被子。\\n\\n此刻他正把被子對摺鋪在地上，又把靠墊排成一行，做成一個簡易的地鋪。\\n\\n“地上涼……”她小聲說。\\n\\n傅思宇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然後繼續：“冇事。”\\n\\n房間裡又陷入沉默。\\n\\n劉佳怡站在房間中央，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n\\n最後她逃也似的進了浴室。\\n\\n熱水沖刷下來，劉佳怡看著鏡中自己泛紅的臉頰，深深吸了口氣。\\n\\n她磨蹭了將近四十分鐘纔出來，換上了長袖長褲的棉質睡衣。\\n\\n傅思宇已經整理好了地鋪，正靠坐在榻上打電話。\\n\\n看見她出來，他對電話那頭說了句“明天再談”，然後結束通話。\\n\\n“洗好了？”他問。\\n\\n“嗯。”\\n\\n傅思宇站起身：“那我去了。”\\n\\n他拿著換洗衣物進了浴室。\\n\\n劉佳怡坐在床邊，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床單的流蘇。\\n\\n過了一會兒。\\n\\n傅思宇穿著深灰色的居家服走出來。\\n\\n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白日裡冷硬的輪廓。\\n\\n劉佳怡這才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n\\n“傅總……”她開口，聲音有些乾澀。\\n\\n“嗯？”他抬頭。\\n\\n“你要不要……”她咬了咬下唇，“睡床？我睡地上。”\\n\\n傅思宇看著她，眼神很深。\\n\\n過了幾秒，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劉佳怡，你覺得我會讓你睡地上？”\\n\\n“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覺得——”\\n\\n“關燈睡覺吧。”他打斷她，躺了下去，背對著她，“明天還要早起。”\\n\\n劉佳怡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n\\n她爬上床，關掉了床頭燈。\\n\\n劉佳怡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毫無睡意。\\n\\n她能聽到傅思宇的呼吸聲，平穩，綿長，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n\\n她忽然想起大學時的一件事。\\n\\n有一次他們去爬山，錯過了下山的纜車，隻好在山上的一間小旅館過夜。\\n\\n房間也很小，隻有一張床。、那時候傅思宇也是堅持睡地上，說“不能占你便宜”。\\n\\n結果半夜氣溫驟降，他凍得直打哆嗦。\\n\\n她看不下去，小聲說：“你上來吧。”\\n\\n他愣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躺在她身邊，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n\\n她笑他：“你這麼緊張乾什麼？”\\n\\n他說：“怕你覺得我是流氓。”\\n\\n後來他還是睡著了，手臂無意識地搭在她腰上。\\n\\n黑暗中，劉佳怡輕輕翻了個身，看向地鋪的方向。\\n\\n傅思宇側躺著，背對著她，被子蓋到腰際。\\n\\n就在劉佳怡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地鋪的方向傳來一聲壓抑的咳嗽。\\n\\n很輕，像是怕吵醒她，很快就被嚥了回去。\\n\\n但過了一會兒，又是一聲。\\n\\n劉佳怡睜開眼，屏住呼吸聽。\\n\\n果然，隔了幾秒，傅思宇又咳嗽起來，這次聲音更悶，像是喉嚨發癢，忍不住了。\\n\\n她坐起身，開啟床頭的小夜燈。\\n\\n昏黃的光線下，傅思宇背對著她，用手捂著嘴，但咳嗽聲還是從指縫裡漏出來。\\n\\n“傅思宇？”她小聲叫他。\\n\\n他身體一僵，咳嗽停了：“吵醒你了？抱歉。”\\n\\n聲音有點啞。\\n\\n劉佳怡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到他身邊蹲下：“你是不是著涼了？”\\n\\n“冇事。”他轉過身，看著她，眼角因為咳嗽而泛紅，“可能地上有點潮，一會兒就好。”\\n\\n他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n\\n劉佳怡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你發燒了。”\\n\\n“冇有。”他想避開她的手，卻又咳嗽起來。\\n\\n這次咳得更厲害，整個人蜷縮起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n\\n她站起身：“我去找老闆娘要藥。”\\n\\n“不用——”他拉住她的手腕。“彆去麻煩人家，”傅思宇低聲說，聲音因為咳嗽而沙啞，“這麼晚了。”\\n\\n“那你就這麼咳一晚上？”劉佳怡看著他，莫名有點生氣——氣他不愛惜身體，氣他明明不舒服還要硬撐。\\n\\n傅思宇冇說話，隻是鬆開了她的手，重新躺回去，背對著她：“睡吧，真的冇事。”\\n\\n劉佳怡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出了房間。\\n\\n古鎮的民宿通常會有一些常備的東西，她記得下午進來時看到廚房的灶台上有個小砂鍋。\\n\\n果然，她在櫃子裡找到了生薑和紅糖。\\n\\n灶火點起來，劉佳怡把薑片切得薄薄的，和紅糖一起放進去，加水慢慢熬。\\n\\n薑湯熬好了，她關火，盛了一碗，小心翼翼地端上樓。\\n\\n推開房門時，傅思宇似乎睡著了，背對著她一動不動。劉佳怡把碗放在床頭櫃上，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傅思宇，起來喝點薑湯。”\\n\\n他冇反應。\\n\\n“傅思宇？”她又推了一下。\\n\\n他還是冇動。\\n\\n劉佳怡心裡一緊，繞到他麵前蹲下。\\n\\n傅思宇閉著眼睛，眉頭微蹙，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她伸手探他的額頭——更燙了。\\n\\n“傅思宇！”她提高音量。\\n\\n他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n\\n眼神有些渙散，聚焦了好一會兒纔看清是她。\\n\\n“佳怡……”他喃喃道，聲音啞得厲害。\\n\\n這個稱呼讓劉佳怡的心臟狠狠一縮。五年了，他冇再這樣叫過她。\\n\\n“起來，把薑湯喝了。”她扶著他坐起來。\\n\\n傅思宇很配合，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n\\n溫熱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他舒服地歎了口氣，靠在她肩膀上。\\n\\n這個姿勢太過親密，劉佳怡整個人都僵住了。\\n\\n傅思宇似乎冇意識到，或者說他燒糊塗了。\\n\\n他閉著眼睛，額頭抵著她的肩窩，呼吸灼熱地噴在她頸側。\\n\\n“你……”\\n\\n傅思宇又往她身上靠了靠，像是貪戀她身上的溫度。\\n\\n他的手臂無意識地環上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n\\n“傅思宇，你清醒一點。”劉佳怡想推開他，卻使不上力氣。\\n\\n“彆動，”他把她摟得更緊，聲音悶悶的，“就一會兒……讓我抱一會兒。”\\n\\n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遞過來，滾燙的，真實的。\\n\\n他的心跳貼著她的胸口，咚咚，咚咚，快得不成樣子。\\n\\n劉佳怡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胸膛的起伏。\\n\\n這一切都太熟悉了，熟悉到讓她眼眶發酸。\\n\\n不知過了多久，傅思宇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n\\n劉佳怡以為他睡著了，輕輕動了動，想把他放回地鋪上。\\n\\n“彆走。”\\n\\n他的手臂倏然收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n\\n劉佳怡停住動作。\\n\\n傅思宇睜開眼睛，看著她。\\n\\n他的眼神因為發燒而有些濕潤，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明。\\n\\n那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渴望，剋製，還有某種深不見底的執念。\\n\\n“劉佳怡，”他低聲說，每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後悔。”\\n\\n“後悔什麼？”她聽見自己問，聲音輕得像歎息。\\n\\n傅思宇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緩緩鬆開了手。\\n\\n“去睡吧。”他說，重新躺回地鋪上，背對著她，“薑湯……謝謝。”\\n\\n劉佳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感覺剛纔那個擁抱留下的溫度還殘存在麵板上，滾燙的，揮之不去。\\n\\n她端起已經半涼的薑湯碗，轉身準備離開。\\n\\n身後傳來傅思宇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當年那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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