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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半夜不知道幾點，她突然驚醒。\\n\\n房間裡一片漆黑，隻有手機螢幕還亮著微光。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拿手機，卻發現視訊竟然還通著。\\n\\n螢幕那邊，傅思宇已經換了個地方——是家裡的書房。\\n\\n他戴著眼鏡，正對著膝上型電腦敲鍵盤，神情專注。\\n\\n劉佳怡冇出聲，就這麼看著他。\\n\\n過了大概一分鐘，傅思宇忽然抬起頭，看向鏡頭。\\n\\n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醒了？”\\n\\n“你怎麼還冇睡……”劉佳怡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n\\n“我還有點工作要忙，睡不著。”傅思宇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是不是做噩夢了？”\\n\\n“冇有，就突然醒了。”她頓了頓，“你一直開著視訊？”\\n\\n“嗯。”他重新戴上眼鏡，但冇再看電腦，而是專注地看著螢幕這邊的她，“怕你等下睡醒找不到我。”\\n\\n劉佳怡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傻子。”\\n\\n傅思宇輕笑：“睡吧，還早。”\\n\\n“你這樣我怎麼睡，”劉佳怡重新看向螢幕，“你去床上躺著。”\\n\\n“好。”他倒是聽話，拿著手機起身，走進臥室，躺上床。\\n\\n鏡頭晃動，最後定格在他臉上——他側躺著，手機大概放在枕邊，距離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下的疲憊。\\n\\n“公司裡的事情是不是很麻煩？”她輕聲問。\\n\\n傅思宇沉默了幾秒：“還好。”\\n\\n“說實話。”\\n\\n“……一點小麻煩。”他避重就輕，“我能處理。”\\n\\n劉佳怡知道他在瞞著什麼。\\n\\n雖然那些事情她冇有刻意的去打聽，但也多少聽到些風聲——傅母的那些舊部冇這麼容易認輸，反撲得厲害。\\n\\n傅思宇壓力肯定不小，但他一個字都冇跟她提過。\\n\\n“傅思宇。”她叫他。\\n\\n“嗯？”\\n\\n“彆什麼都自己扛。”\\n\\n視訊那邊，傅思宇的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亮。\\n\\n他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說：“姐姐，記得你第一次參加學術會議的時候嗎？”\\n\\n劉佳怡怔了怔。\\n\\n怎麼會不記得。\\n\\n大四那年，她跟著導師去參加一個青年學者論壇，那是她第一次在正式場合做報告。\\n\\n緊張得前一晚冇睡著，第二天在會場外等著進場時，手都是抖的。\\n\\n然後她就看見了傅思宇。\\n\\n少年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跑得氣喘籲籲。\\n\\n他在人群中找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趕上了！”\\n\\n“你怎麼來了？”劉佳怡記得自己當時又驚又喜，“今天不是有課嗎？”\\n\\n“翹了。”傅思宇說得理所當然，從揹包裡掏出保溫杯，“給你泡了蜂蜜水，潤喉的。還有這個——”他又掏出個小盒子，裡麵是切好的水果，“你早上肯定冇吃多少。”\\n\\n那天，傅思宇在會場外等了一整天。\\n\\n中午給她送飯，下午給她買咖啡。\\n\\n她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n\\n他靠在外麵的柱子上等她，看見她就笑了：“怎麼樣？”\\n\\n“導師說還不錯。”劉佳怡跑到他麵前，眼睛亮晶晶的。\\n\\n“我就知道。”傅思宇揉揉她的頭髮，然後牽起她的手，“走，帶你去吃好吃的慶祝。”\\n\\n回憶湧上來，劉佳怡眼眶有點熱。\\n\\n“記得。”她輕聲說。\\n\\n“那時候我就想，”傅思宇的聲音在深夜的電流裡顯得格外溫柔，“以後姐姐去哪裡開會，我都要陪著。就算不能進會場，也要在最近的地方等著。”\\n\\n劉佳怡咬住嘴唇。\\n\\n“所以柏林這次，本來該是我陪你一起去的，”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對不起，姐姐。”\\n\\n“道什麼歉，”劉佳怡把臉埋進枕頭更深，“工作重要。”=\\n\\n“在我這裡，你最重要。”\\n\\n劉佳怡冇說話。\\n\\n視訊裡一片安靜，隻有兩人細微的呼吸聲交錯。\\n\\n過了好一會兒，傅思宇忽然開口：“姐姐。”\\n\\n“嗯？”\\n\\n“把眼睛閉上。”\\n\\n“乾嘛？”\\n\\n“閉嘛。”\\n\\n劉佳怡乖乖閉上眼睛。\\n\\n然後她聽見傅思宇的聲音，很輕很輕，像在哼歌，又像在念什麼——是一首德語的童謠，她聽不懂詞，但旋律溫柔。\\n\\n他唱得很慢，偶爾會停頓，大概是記不清歌詞。\\n\\n但聲音一直冇停，輕輕的，穩穩的，透過幾千公裡的距離，傳到她耳邊。\\n\\n劉佳怡就在這樣的聲音裡，重新沉入了睡眠。\\n\\n恍惚間，她好像聽見他說：\\n\\n“晚安，我的小姑娘。”\\n\\n這句話，大學時他常常說。\\n\\n每次送她回宿舍，在樓下分彆時，他總會揉揉她的頭，說：“晚安，我的小姑娘。”\\n\\n後來分開五年，再也冇人這樣叫她。\\n\\n再後來重逢，他也冇再提起這個稱呼。\\n\\n直到此刻，隔著山海，在異國的深夜裡，他又說了出來。\\n\\n劉佳怡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揚起了嘴角。\\n\\n……\\n\\n接下去的兩天行程，劉佳怡還真是忙壞了，見了行業裡的很多人，交流了一些學習心得，感覺受益良多。\\n\\n終於到了第三天，她的報告是上午十點半。\\n\\n劉佳怡站在會議廳側麵的準備區，指尖微微發涼。\\n\\n大廳裡坐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學者，空氣裡瀰漫著多種語言的低語和翻動資料的窸窣聲。\\n\\nAlex在台下不遠處對她比了個鼓勵的手勢，但她還是覺得胃部微微收緊，喉嚨發乾。\\n\\n手機在口袋裡輕輕震動了一下。\\n\\n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傅思宇從她起床開始，每隔一小時就會發條訊息，從“早安”到“記得吃早餐”，再到剛纔的“報告加油，彆緊張”。\\n\\n她冇回，深吸了一口氣，將腦海中雜念清空，踩著高跟鞋，穩步走上了講台。\\n\\n聚光燈落下的瞬間，她看見自己的研究成果被投映在巨大的螢幕上，標題清晰而醒目。\\n\\n台下，無數雙眼睛注視著她，有期待，有審視，也有純粹學術上的好奇。\\n\\n“Good morning， ladies and gentlemen……”\\n\\n開口的瞬間，聲音比想象中平穩。\\n\\n從資料圖表，到模型推演，再到案例分析……語速從容，在關鍵處適時停頓，讓同聲傳譯能夠跟上。\\n\\n講到精妙處，台下有人頻頻點頭，有人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甚至有人舉起手機拍下幻燈片。\\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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