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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絲綢檔案館是一座青磚灰瓦的民國建築。\\n\\n劉佳怡跟隨徐陽走進主樓，撲麵而來的是紙張、油墨和年代久遠的絲織品混合的獨特氣味。\\n\\n負責接待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研究員，姓李，戴著厚厚的眼鏡，說話慢條斯理。\\n\\n“劉老師的專案資料我們已經看過了，”李研究員推了推眼鏡，“數字化方案很新穎，但有些細節需要商榷。比如對宋錦的紋理掃描，你們計劃用多少dpi的解析度？”\\n\\n“1200dpi。”劉佳怡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資料，“這是我們的測試樣本，您看這個清晰度是否達到研究級標準？”\\n\\n李研究員接過樣本，對著光仔細檢視。\\n\\n徐陽在一旁安靜地記錄，偶爾用手機拍照發出去——劉佳怡猜他是在同步給傅思宇。\\n\\n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李研究員帶著他們參觀了檔案庫房。\\n\\n成排的樟木櫃裡，整齊碼放著明清時期的絲綢樣本、文獻圖紙，\\n\\n劉佳怡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展開一卷清代雲錦，金色的龍鳳紋樣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熠熠生輝。\\n\\n“太美了……”她輕聲讚歎。\\n\\n“這些都是老祖宗的智慧啊。”李研究員感慨，“可惜很多工藝已經失傳了。你們這個數字化專案如果做得好，至少能把影像資料永久儲存下來。”\\n\\n參觀結束後，三人回到會議室討論技術細節。\\n\\n李研究員提出了十幾個專業問題，從光源色溫到資料儲存格式，\\n\\n每個都切中要害。\\n\\n劉佳怡雖然做了充分準備，但還是被問出了幾身冷汗。\\n\\n中場休息時，她躲到走廊儘頭的小陽台透氣，剛站不久。\\n\\n“劉老師。”\\n\\n徐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n\\n“李研究員問，下午是否可以開始第一批樣本的試掃描？”徐陽頓了頓，“另外，傅總從A城調了一套裝置過來，中午能到。”\\n\\n“裝置？”\\n\\n“一台高精度多光譜掃描器。”徐陽解釋，“傅總說，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n\\n多光譜掃描器的價格她大概知道，七位數起步。\\n\\n傅思宇為了這個專案，投入的遠不止他嘴上說的那些。\\n\\n“他……”她遲疑了一下，“傅總在A城忙什麼？”\\n\\n徐陽看著她，鏡片後的眼神有些複雜：“在解決一些，早該解決的事情。”\\n\\n這話說得意味深長，但徐陽顯然不打算多說。\\n\\n他看了眼手錶：“我先去接裝置。劉老師，李研究員那邊麻煩您繼續對接。”\\n\\n徐陽離開後，劉佳怡回到會議室。\\n\\n下午的工作進展順利，試掃描的第一批樣本效果出奇地好，連李研究員都忍不住讚歎：“這個清晰度，連絲線上的磨損都看得一清二楚。”\\n\\n下午四點半，第一天的掃描工作告一段落。\\n\\n李研究員很滿意，約好明天繼續。\\n\\n送走李研究員後，劉佳怡回到臨時工作間整理資料。\\n\\n徐陽不在，應該是去處理裝置入庫的手續了。\\n\\n劉佳怡開啟郵箱，開始寫今天的進展報告。\\n\\n寫到一半，手機響了。\\n\\n是傅思宇打來的視訊電話。\\n\\n她猶豫了三秒，還是接了。\\n\\n螢幕裡，傅思宇坐在一間辦公室裡，背景是整麵牆的書架。\\n\\n他穿著白襯衫，領口鬆著，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睛很亮。\\n\\n“還在檔案館？”他問。\\n\\n“嗯，整理資料。”劉佳怡把手機靠在電腦邊，繼續打字。\\n\\n“今天順利嗎？”\\n\\n“挺順利的。李研究員人很好，提的意見都很專業。”她頓了頓，“謝謝你調來的裝置，幫了大忙。”\\n\\n螢幕裡的傅思宇輕輕笑了一下：“應該的。”\\n\\n兩人沉默了幾秒。\\n\\n“你……”她終於還是問了出來，“事情處理得怎麼樣？”\\n\\n傅思宇的眼神暗了暗：“有點複雜，但還在可控範圍內。”\\n\\n“需要多久？”\\n\\n“說不準。”他揉了揉眉心，“但我答應你三天，就會三天回來。”\\n\\n劉佳怡打字的動作慢了下來。\\n\\n“劉佳怡。”傅思宇突然喊她的名字。\\n\\n“嗯？”\\n\\n“如果……”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如果五年前，我冇有去那個醫院，冇有遇到陳婉，你還會走嗎？”\\n\\n螢幕裡，傅思宇看著她，他在等一個答案，一個他等了五年的答案。\\n\\n“我不知道。”劉佳怡聽見自己說，聲音很輕，“也許不會那麼快。但傅思宇，問題不在於陳婉，也不在於你母親的那通電話。”\\n\\n“那在於什麼？”\\n\\n“在於……”她低下頭，“在於我不夠相信你。也不夠相信自己。”\\n\\n電話那頭沉默了。\\n\\n過了很久，傅思宇纔開口，聲音低啞：“是我的錯。我冇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n\\n“都過去了。”\\n\\n“冇有過去。”傅思宇看著她，眼神堅定，“劉佳怡，這五年，每一天都在證明一件事——冇有你，我的人生是不完整的。”\\n\\n這時，工作間的門被推開了。\\n\\n徐陽抱著一遝檔案走進來，看見她在視訊，愣了一下：“抱歉，我待會兒再來。”\\n\\n“不用。”她對著螢幕說：“我先掛了，你……也早點休息。”\\n\\n“等等。”傅思宇叫住她。\\n\\n“還有事？”\\n\\n他突然頓了頓，“還有，我想你了。”\\n\\n視訊結束通話了。\\n\\n劉佳怡盯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感覺臉頰滾燙。\\n\\n徐陽把檔案放在桌上，狀似無意地說：“傅總今晚本來有個很重要的酒會，推了。”\\n\\n劉佳怡抬頭看他。\\n\\n“對方是文化部的一位領導，傅總為了這個見麵準備了很久。”徐陽推了推眼鏡，“但他說要跟您視訊，就推了。”\\n\\n劉佳怡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n\\n“劉老師，”徐陽看著她，語氣認真，“我跟了傅總五年。這五年，他從來冇有對任何事、任何人，像對您這樣上心過。”\\n\\n“徐助理……”\\n\\n“我知道我不該多說。”徐陽打斷她，“但有些事，您應該知道。”\\n\\n他開啟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劉佳怡。\\n\\n那是一張很模糊的偷拍照，畫麵裡是年輕的傅思宇，穿著病號服，坐在醫院的病床上。\\n\\n他的左手手腕上纏著繃帶，右手拿著手機，眼睛紅得嚇人。\\n\\n照片的拍攝日期，是五年前，她離開後的第三天。\\n\\n“您走的那天晚上，傅總和家裡大吵一架。”徐陽的聲音很平靜，“他砸了書房，被他父親打了一耳光。後來他想去找您，被他母親鎖在家裡。第三天，他割腕了。”\\n\\n劉佳怡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n\\n“當然，傷口不深，隻是皮肉傷。”徐陽收回手機，“但那是傅總這輩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失控。”\\n\\n手機又震動了。\\n\\n是傅思宇發來的微信：“剛纔的話，不用有壓力。早點休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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