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其實不太喜歡和你們這些冒險者打交道，因為你們沒有自己的信仰，隻認金幣和香煎魷魚觸須。”老菲爾說，“但是除了你們以外，又不會有別人肯幫助我。”
“您說的沒錯。”巴裏特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冒險者們就是這樣，沒辦法，‘香煎魷魚觸須’就是我們的生命。”
蠻子已經漸漸掌握了和這位老人的對話技巧——隻要順著對方的話語說就好，怎麽怪異都無所謂。
“但是，你們確實也有些能力。”老菲爾又肯定的說道，“上次，我讓你們幫我調查一名被魔鬼附身的嬰兒，並且為了把魔鬼驅逐出去，還讓你們將仙人掌水喂進那個嬰兒的嘴裏，你們當時很成功做到了，我在閣樓的瞭望塔裏看得清清楚楚。”
閣樓？瞭望塔？看來這棟建築確實是按小型城堡來設計的。
“不過上次來的是三隻貓咪，一隻棕色毛發的母貓，一隻身上別滿了飛刀的，還有一隻將身體藏在鬥篷裏的。仙人掌水就是穿鬥篷的貓咪喂給嬰兒的，它當時的身形很快，嬰兒的母親都沒察覺到，隻顧著和母貓聊天呢。”
好吧，我們確實為了金幣什麽都能做，包括欺負一個尚未滿歲的嬰兒，反正他什麽也不會說，也不會指認和控訴，巴裏特無奈的想道。
“對了，您為什麽要管我們冒險者們叫貓咪呢？”他疑惑的問，“是一種特殊稱呼？”
“難道，你們不是貓咪麽？”老菲爾的表情有些吃驚，“那你們是什麽？千萬不要告訴我你們是臭鼬，雖然你們的味道確實和臭鼬差不多，但我清楚的知道臭鼬長什麽樣，你可騙不了我！”
“那它是什麽？”巴裏特指著餐桌上一直盯著自己看的黑貓。
“它是沙漏啊，我不是說過了麽？”
“‘沙漏’是它的名字，還是物種？”巴裏特剛將問題問出口，便又擺擺手，“算了，還是讓我們迴答你鄰居的事情吧。”希望我要做的事情，沒有喂嬰兒仙人掌水難。
“你知道的，我並不需要睡覺，所以我大多數時間都待在我的瞭望塔裏，觀察周圍的可疑情況。”老菲爾堂堂正正的說，“有時我的那些鄰居們當著我的麵幹出了什麽不軌勾當，我就會大聲製止。如果他們還不聽勸的話，我就會把瞭望塔的投擲口開啟，朝他們扔柿子。但是柿子要謹慎的用，史蒂文每個月才給我補充一次。我其實更希望他能將半年的量一次性全給我補齊，但可惜的是，即便有地窖，那些柿子也沒辦法放這麽久。”
“……周圍這麽多鄰居的不軌勾當都需要你去製止，那你可太辛苦了。”
“我習慣了。而且，其實我的鄰居現在也並不算多。”老菲爾很坦然的說，“你來的時候可能看見了，我城堡周圍有四戶居民。後麵和左麵的房子賣過很多次，但是每次那些新鄰居都住不長，現在這兩棟房子已經荒廢，很久沒人住了。”他說這些的時候，臉上看不見任何羞愧，“但是前麵和右麵的房子卻依然有人在住，你難道不覺得這很奇怪麽？”
“確實很奇怪。”巴裏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是誰給了他們這麽大的勇氣一直住下去呢？”還是說，他們根本沒有其他地方住了，“還有其他奇怪的地方麽？”
“我前麵的房子原本住的是我的老朋友艾薩克，他是我以前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艾薩剋死後，那棟房子便交給了他的兒子，不過他兒子早已經在鎮子外麵定居了，並不會迴來住。”
你知道的還挺清楚，要是我的話，也同樣不會迴來的。蠻子一邊聽，一邊附和的點著頭。下次還是接一些殺怪的任務吧。他在心裏默默決定著。
“不過前年的時候，艾薩克的孫子‘澤維爾’卻迴來住進了房子內。”老人繼續說道，“那小子不知道在房子裏幹了些什麽，自從去年開始，我半夜經常會聽到從那棟房子裏發出的一些奇怪聲音。那些聲音十分細微，但還是瞞不過我的耳朵。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耳朵能聽到很多常人難以聽到的奇怪聲響。”
“比如呢？”
“比如，這支茶壺它現在就在對我說，‘嘿，水已經開了，再燒就要幹了’，哦，我差點忘了！”老菲爾說完後，便轉身準備將鐵鍋從壁爐的架子上拿下。
巴裏特想上前幫忙，卻發現眼前這個幹瘦的老人自己就輕鬆做到了這一點。老人將開水緩緩倒進了茶壺內，又將茶壺蓋子緊緊扣上。
“這下你該滿意了吧。”他笑著對茶壺說道。
“嗯，它說它很滿意。”巴裏特附和——順著對方的話說，再奇怪都無所謂。
老人聽完之後，突然抬起頭，笑容漸漸消失。他麵無表情的盯著蠻子，半晌沒有說話。
“嘿，怎麽了？不相信？我的耳朵也相當靈敏的。”巴裏特有些不服氣，“隻要我願意，我甚至能聽到五百米內蜜蜂扇翅膀的聲音。”以蠻子現在的感知，當他全神貫注時，確實能做到這一點。
“我們剛才說道哪了？”老人意味不明的看了蠻子一眼，略過了這個話題。
“房子裏的奇怪聲音。”蠻子在心裏撇了下嘴。
“是的，相信我，那些細微而奇怪的聲響，是魔鬼們在半夜時的低語，我十分確信這一點。”老菲爾的表情再次嚴肅了起來，“他們在誘惑澤維爾那小子墮入深淵，並從那棟房子開始，一點一點的蠶食著這座小鎮。”
“你希望我去救他？”
“救不救無所謂，但你至少要在那些魔鬼出現的時候，一個不留的把他們全部給我幹掉，並把魔鬼身上的一部分帶過來給我看看。”
這可不太好辦。巴裏特思索著怎麽去做點假，“那，右邊的那棟房子呢，有什麽可疑的事情？”
“右邊那棟房子更奇怪。”老菲爾表情更沉重了些，“雖然我能看到那棟房子裏有人進出，卻在半夜什麽聲音都聽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