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到小樓。
段浪把訊息一說。
家裏炸了鍋。
一陣雞飛狗跳。
所有人跟上了發條似的。
忙碌起來。
小六也不困了。
腰不酸了。
精神抖擻。
一邊指使著春蘭香草打掃清潔。
恨不得把地縫裏的灰都扣出來。
一邊拉著劉媽商量晚上的菜品。
還派人去和悅樓。
問有沒有擅長北方菜的廚子。
那是她爹。
那是宮家的一家之主。
排場必須足。
這種瑣事。
段浪是不摻和的。
他一個人溜迴房間。
躲懶。
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
“哢噠。”
極輕微的聲音。
門把手在轉動。
自從船越文夫夜襲之後。
段浪對這種聲音過敏。
把手轉動的速度很慢。
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十幾秒才轉到一半。
若非段浪耳力過人。
根本察覺不到。
這是個高手?
還是家賊?
段浪沒有貿然起身。
呼吸頻率不變。
手卻伸進了被窩。
握住了那把冰冷的左輪。
槍口對準門口。
把手終於轉動到頭。
門開了。
一條縫。
一個身影倒退著縮了進來。
先進來的是臀部。
曲線驚人。
甚至有些眼熟。
看到那曲線的第一眼。
段浪就把槍收了起來。
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光著腳。
像隻獵豹一樣衝過去。
一把抱住來人。
順勢用屁股一拱。
把門關上。
反鎖。
“大膽女賊。”
“偷東西偷到沙大爺頭上來了。”
“看我怎麽收拾你。”
“啊!”
來人被嚇了一跳。
剛要尖叫。
卻又自己死死捂住了嘴。
借著窗外的光。
正是那個在醫館沒打成針的小寡婦何瑩玉
段浪以為今天錯過了機會。
沒想到這女人路子這麽野。
趁著所有人都在忙活宮老爺子的事。
悄悄摸進了他的房裏。
這是送貨上門。
不吃。
那是對不起祖宗。
段浪一把抱起何瑩玉。
扔到床上。
惡狠狠地壓了上去。
“說。”
“偷了什麽東西?”
“我……”
何瑩玉見是段浪。
驚魂未定。
隨即媚眼如絲。
這還需要說嗎?
後麵的事。
就不需要多說了。
……
雲消雨歇。
段浪靠在床頭。
點了一根煙。
吐了個煙圈。
然後抓起放在床頭櫃上的一把大洋。
“嘩啦。”
扔在何瑩玉**的身子上。
冰涼的銀元。
滾落在溫熱的麵板上。
何瑩玉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
愕然看著他。
“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事。”
段浪彈了彈煙灰。
“你不用在意。”
“就是減輕一下心裏的負罪感。”
“負罪感?”
何瑩玉坐起來。
被子滑落。
“提上褲子倒有負罪感了?”
“剛才你怎麽不說?”
“這個你要理解。”
段浪一臉的心不在焉。
“男人嘛。”
“完事之後。”
“道德水準總是會短暫地拔高一下。”
“那一刻。”
“我是聖人。”
何瑩玉氣得發抖。
抓起衣服。
“那你當我是什麽人?”
“青樓裏賣身的窯姐嗎?”
她以極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狠狠瞪了段浪一眼。
拉開門。
氣呼呼地走了。
段浪沒有追。
也沒有哄。
他靜靜地坐著。
直到煙蒂燒到了手指。
才掐滅在煙灰缸裏。
眼神。
變冷。
他這麽對待何瑩玉。
不是因為他是渣男。
好吧。
他確實是渣男。
但這次是有原因的。
剛才兩人鬼混的過程中。
段浪無意中發現。
何瑩玉的大腳趾和二腳趾之間。
縫隙很大。
那是長期穿木屐留下的痕跡。
和之前殺的那些東瀛軍人一樣。
聽說她沒嫁人前去東瀛留過學。
這點倒是不奇怪。
怪就怪在。
她進門之前的表現。
那種悄無聲息開啟房門的動作。
那份控製力。
絕不是一個普通小寡婦該有的。
而且偷摸摸溜到自己府上也很奇怪,總不是太過饑渴吧。
兩相結合。
段浪起了疑心。
這種懷疑或許很牽強。
女人偷情。
當然要小心翼翼。
也能解釋的通。
不過。
段浪也是老江湖了。
寧可殺錯。
不可放過。
剛才那種提上褲子不認人的表現。
既斬斷了兩人的關係。
也算是一種試探。
都這麽羞辱她了。
如果何瑩玉以後還是貼上來。
那就有問題了。
當然。
也可能是段浪想多了。
如果是那樣。
那就太可惜了。
這女人的活兒。
確實不錯。
……
晚飯前。
段浪和小六一起去客棧接宮老爺子。
父女相見。
哪怕有再多的隔閡。
在那一刻。
也化作了淚水。
小六哭成了淚人。
宮老爺子也是老淚縱橫。
就連一向冷硬的宮二。
眼圈也紅了。
好在有段浪在旁勸解。
插科打諢。
三人總算止住了淚。
姐妹倆整理好妝容。
一家人坐車迴到小樓。
一路上。
宮二都沒給段浪好臉色。
一直看著窗外。
但這妞沒跑。
段浪也就不擔心了。
電影裏。
宮二就在宮老爺子的安排下,跟人定了親。
她雖然性子剛強。
但在孝道這一塊。
沒話說。
父親的話。
她就算心裏不願意,也會遵從。
可能是小六的反麵教材太深刻。
宮二不想讓父親再因女兒的違逆而傷心。
才會如此委曲求全吧。
迴到小樓。
一頓飯吃的。
氣氛有些微妙。
但還算和諧。
吃完飯。
其他人都很自覺地迴了各自房間。
把空間留給這父女三個敘舊。
段浪也識趣。
來到小院。
一個人坐在樹下發呆。
可能是下午在小寡婦身上太賣力氣了。
這會兒有點乏。
也不知坐了多久。
身後傳來腳步聲。
宮二一個人從樓裏走了出來。
站在段浪麵前。
居高臨下。
月光灑在她臉上。
清冷如霜。
“我不想嫁給你。”
她直接說道。
沒有彎彎繞繞。
“我知道。”
段浪懶洋洋地迴答。
甚至沒站起來。
他趁機細細打量麵前的女人。
這張臉。
他很熟悉。
有前世電影裏的印象。
也有這幾個月來和小六朝夕相處的緣故。
同樣的一張臉。
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小六是火。
熱烈,帶著煙火氣。
宮二是冰。
冷清,時刻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隻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麵對段浪肆無忌憚的目光。
宮二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語氣平靜。
“我心裏有人了。”
“那我就更要娶你了。”
段浪笑了。
笑得無賴。
“你們姐妹長得一模一樣。”
“你要是嫁給別人。”
“我心裏多膈應得慌。”
“總覺得是我老婆在別人床上。”
如此無恥齷齪的心思。
毫不遮掩地說出來。
聽得宮二一陣驚愕。
她看著段浪。
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但也對這個姐夫。
有了些瞭解。
正如他之前在客棧說的那樣。
這是個無所顧忌的人。
隻求自己心裏痛快。
至於別人的死活。
他不在乎。
宮二默然無語。
段浪也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對視著。
夜風吹過。
樹葉沙沙作響。
最終。
還是宮二忍不住。
開口道:
“我可以不嫁人。”
這是她的底線。
寧可終身不嫁。
也不願委身於這個狂徒。
啥意思?
瞧不起誰呢?
段浪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湊到宮二麵前。
兩人的呼吸幾乎撞在一起。
段浪眼神堅定。
“我也可以不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