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煙直。
段浪策馬疾行,馬蹄踏在沙礫上,揚起一串塵煙。
雙旗鎮到一刀仙的土堡,大概四十裏地。騎馬的話,兩個時辰足夠。
一路上人煙稀少,偶爾能看到幾隻禿鷲在天上打轉。
這鳥不是好東西。嗅到死氣才會出來。
段浪嚼著一根草莖,腦子裏過著一刀仙的資料。
一刀仙,本名劉一刀。
西北戈壁上盤踞了十幾年的土霸王。
這人有個規矩,殺人隻出一刀,從不出第二刀。
不是他手下留情,而是不需要。
一刀斃命。刀刀封喉。
方圓五百裏,提起這個名字,連野狗都要繞著走。
原著電影裏,一刀仙是個隱藏的狠角色。
手底下養了一幫亡命之徒,幹的都是劫道綁票殺人越貨的勾當。
說白了就是個拉桿子的土匪頭子。
隻不過刀法確實厲害,把自己包裝成了武林高手。
……
日頭偏西的時候,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黃土壘砌的堡寨。
土堡。
方方正正,像一塊嵌在戈壁上的黃泥疙瘩。
四角各有一座箭塔。
最高的那座上麵,能看到一個瘦高的人影在晃。
是放哨的。
段浪勒住韁繩。
馬打了個響鼻,蹄子刨著沙地,不安的原地轉了兩圈。
畜生通靈。聞到了血腥味。
段浪拍了拍馬脖子,翻身下馬,把韁繩拴在一塊風蝕的石柱上。
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朝土堡走去。
走到離大門百步遠的地方。
他停下腳步。
仰頭,衝著箭塔上那個哨兵喊道。
"喂!"
聲音洪亮,在空曠的戈壁上傳出很遠。
"跟你們當家的說一聲。"
"流風角沙,大遊俠沙裏飛。"
"請一刀仙出來一見!"
箭塔上的哨兵愣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下麵這個孤身一人的年輕人。
就這麽大搖大擺的走過來,站在人家門口叫陣。
要麽是瘋子,要麽是不怕死的。
哨兵遲疑了片刻,還是轉身下了箭塔,跑進堡裏報信去了。
沒過多久。
土堡那扇用厚木板拚接而成的大門,發出"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一個穿著黑色綢緞短打、身材中等、麵容陰鷙的男人,在一群手下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他沒有拿刀,隻是背著手。眼神像鷹一樣銳利,上下打量著站在門外的段浪。
他就是一刀仙。
"沙裏飛?"
一刀仙開口了,聲音沙啞。
"你要和我比劃比劃?"
段浪站在原地,身姿挺拔,聞言笑了笑。
"這方圓五百裏,就屬你一刀仙的名頭最響。我既然要在這片地界上混飯吃,早晚都要和你碰一碰。"
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擇日不如撞日,不等了,就今天吧。"
一刀仙的眼睛眯了起來。
沙裏飛這個名字,他聽說過。
一個在幹草鋪附近混日子的刀客,最近名頭挺響。
據說殺了不少人,手段狠辣。
但在他眼裏,也就是個二流角色。
今天這是吃錯藥了?
居然敢單槍匹馬的堵到自己家門口來。
難道是最近闖出點名堂,就飄了?以為自己能跟真正的刀客叫板了?
一刀仙在心裏冷笑。
也罷。
正好最近有些不開眼的家夥總來挑釁,殺了這個所謂的"沙裏飛",正好可以敲山震虎,讓那些蒼蠅都安分點。
左右不過是一刀的事。
想到這裏,他眼中的殺意不再掩飾。
"好。"
一刀仙吐出一個字。
"既然你這麽急著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緩緩伸出右手,握住了腰間那柄刀的刀柄。
那是一柄很普通的刀,刀鞘已經磨損得發白。
但在他手握住刀柄的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一股無形的鋒芒,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他身後的那些手下,全都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臉上露出敬畏和狂熱。
一刀仙緩緩拔刀。
刀身與刀鞘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噌"聲。
一寸,兩寸……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
段浪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這刻意營造的凝重。
一刀仙拔刀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正在迅速擴大的血洞。
鮮血,染紅了他黑色的綢衫。
"你…不講……"
他還想說什麽,但力氣已經隨著生命一起流逝。
"撲通。"
西北第一刀客,就這麽直挺挺的倒在了自己家門口。
段浪吹了吹還在冒著青煙的槍口,將左輪手槍插迴腰間。
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
可惜,你的刀還是不夠快。
一刀仙的手下們,全都傻在了原地。
有那麽兩三秒,沒人動彈。
然後。
"殺了他!為大當家的報仇!"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剩下那十幾個手下也反應過來,紛紛拔刀,呐喊著衝了上來。
段浪看著衝來的人群,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正好。
用你們來試試我這幾個月的成果。
他右手握住了那把厚背刀的刀柄。
在第一個敵人衝到麵前時,他拔刀了。
一道樸實無華的刀光閃過。
沒有破空聲,沒有驚人的氣勢。
隻有刀鋒切開血肉的沉悶聲響。
那名刀客的身體從中間分成了兩半。
段浪沒有停頓,身影衝入人群。
他和沙裏飛師出同門,學的刀法叫五虎斷門刀。
沒錯放在武俠小說中就是山賊嘍囉的功夫,不過在這方世界確也是不錯的刀法。
經過這段時間的練習,他的速度、力量和反應,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每一刀落下,都有一人倒地。
不到一分鍾。
院子裏,除了段浪,再無一個站著的人。
他甩掉刀刃上的血珠,收刀入鞘。
雖然贏得很輕鬆,但段浪心裏確實警醒。
【天道酬勤】確實厲害,但它隻是放大了努力的效果,並不能改變他自身的天賦。
單論刀法的天賦,他恐怕連師兄沙裏飛都不如。
剛才這一戰,真要論起刀法的精妙,他甚至可能比不上一刀仙。
他能贏這些小嘍囉,但是遇到厲害點的怕是就夠嗆,還好槍夠快。
以後還是得繼續勤學苦練。
段浪走進土堡。堡內,幾個衣衫不整的女人正驚恐的縮在角落裏。
她們都是被一刀仙從附近村鎮搶來的。
段浪沒理會她們,徑直走進一刀仙的房間。
他毫不客氣的開始搜刮。
床底下,箱子裏,暗格裏。
金條,銀元,珠寶首飾,裝了滿滿兩大箱。
不愧是盤踞西北多年的土皇帝,家底就是豐厚。
段浪將所有財物都收入係統空間,然後轉身離開了土堡。
他沒打算迴雙旗鎮。
《關西無極刀》已經到手,瘸子和孩哥的麻煩也解決了,那裏已經沒有他需要的東西。
至於一刀仙的死訊,這幾個被放走的女人,自然會幫忙宣傳出去。
段浪騎上馬,朝著幹草垛疾馳而去。
日子,彷彿又迴到了最初。
白天練槍,晚上練刀。
隻是多了一項必不可少的技師叫醒服務,每天早上的觀想法是必須修煉的。
這些細節,不重要。
值得一提的是另一件事。
有天晚上,段浪翻來覆去的研究《子午淨身功》,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紫色古鏡,大日東升,紫氣淬煉精神。
他越琢磨,越覺得這套路以經在哪見過。
段浪放下秘籍,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猛的坐起來。
如果能練氣這不是紫霞神功嗎?
雖然子午淨身功隻修精神,不涉及練氣。
但是拋開練氣的部分不談,光看觀想法這一塊。紫色古鏡,朝霞東升,紫氣淬煉。
當然,段浪也說不準兩者到底有沒有關係。
畢竟也不知道紫霞神功是否有鍛煉精神的效果。
他不是武學大家,沒有能力補全功法,更沒有本事去考證源流。
"有意思。"
段浪把秘籍合上。
不管有沒有關係,子午淨身功這名字實在太難聽了。
從今天起,就叫紫霞神功。雖然可能隻是人家的殘本或者變體。
但光是觀想法這一塊,已經夠他受用了。
時間一晃,就是幾個月過去。戈壁灘上,風沙依舊。
段浪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他的腦海中,那麵紫色的古鏡已經凝如實質。鏡中,一輪煌煌大日高懸,散發著絲絲縷縷紫氣。
大功告成。
他終於可以擺脫技師,隨時隨地進行觀想修煉了。
他也順勢將主修的刀法,正式改成了《關西無極刀》。
這門刀法與紫霞神功相輔相成。
如今他以神禦刀,心念一動,刀光便至,快的幾乎看不清軌跡。
真不敢想,等精神力再有質變,可以隔空禦刀時,那又會快到什麽地步。
與此同時,段浪也對自己【天道酬勤】這個天賦,有了更深的理解。
雖然沒法增加自己的天賦。
但它最大的作用,在於"固化修煉成果"。
就比如這個觀想法,正常人修煉,需不斷觀想直到一鼓作氣,在某一次觀想中,將完整的"大日東升"景象呈現出來,纔算大成。中途一旦失敗,就要從頭再來。
但段浪不一樣。
他可以每天隻觀想一點點。
今天觀想出一縷晨光,明天觀想出一絲紫氣。
這些成果都會被【天道酬勤】固化下來,成為他下一次修煉的基石,可以累積,可以疊加。
積少成多,水滴石穿。
這纔是這個天賦最逆天的地方。
現在的他,如果再對上一刀仙。恐怕可以一刀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