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浪收起畫卷,狀似無意地說道:“說來也怪,我發現這小無相功與北冥神功似乎同出一源,彼此間好似有所關聯,但修煉起來,總感覺……缺了點什麽,無法圓融如一。北冥神功主練氣,小無相功主修神,兩者涇渭分明,卻又好似本該是一體,這種感覺很是別扭。”
“嗯?!”
童姥再次被他的話所震驚,驚訝地看向段浪,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對武學的領悟竟能到這個地步!”
她深吸一口氣,心中多年來的鬱結解開,對段浪的態度也緩和了許多,沉聲道:“你猜的沒錯。我逍遙派武學,乃道家至高法門,講究陰陽共濟,三花聚頂。除了北冥神功與小無相功外,還有一門最頂級的根本武學,名為《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也正是我修行的功法。”
“這門神功,以‘長春’為基,主生生不息,每三十年便能返老還童一次,重塑經脈,盡去沉屙。”
“那豈不是能長生不老?!”一旁的葛光佩聽到這裏,忍不住驚撥出聲,眼中滿是嚮往。
“長生?”童姥自嘲一笑,“談何容易。隻是能極大延緩衰老,增長壽元罷了。可惜……當年我練功到了最緊要的關頭,被李秋水那賤人從背後偷襲,導致真氣逆衝,走火入魔,從此身體便再也長不大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裏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不甘。
“唉,我逍遙派的醫書典籍浩如煙海,連我自己窮盡一生,都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師伯何不讓我試一試?”段浪忽然開口,聲音充滿了自信。
“你?”童姥挑了挑眉,顯然不信。
“忘了自我介紹。”段浪清了清嗓子,一臉的誠懇與真摯,“在下除了玉麵書生這個雅號外,還有個在江湖上廣為流傳的名頭,人稱‘誠實可靠小郎中’。”
別問我的稱號為什麽這麽多。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不多備幾個馬甲怎麽混?
而我,恰好又是一個喜歡廣交朋友、樂於助人的江湖人……
童姥狐疑地打量著他,顯然,段浪之前的“邪門”表現,和“誠實可靠”四個字完全不沾邊。
段浪迎著她的目光,胸有成竹地繼續說道:“師伯你想,我能看出三大神功有所缺失,便證明我的武學見識不在你之下。你被困於自身功法,所謂當局者迷。而我乃是局外之人,又精通醫理。你何不將《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的法門予我一觀?我可將其與北冥神功、小無相功三者一同研究,說不定能從中找出平衡陰陽、解決你身體問題的法門。”
童姥沉默了。
她死死地盯著段浪,眼神變幻不定,似在權衡其中的利弊。
這個提議,對她而言,確實是一個巨大的、無法拒絕的誘惑。
幾十年來,恢複正常身形,是她除了無崖子之外最大的執念。
半晌,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也罷!那我就信你一次!”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段浪。
“我可以將功法給你,不過,你需要答應我一件事。”
“何事?”段浪心中一喜。
童姥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你…當我縹緲峰靈鷲宮的……宮主!”
“師伯,我自由散漫慣了,不喜歡被人管,也不喜歡管別人。”段浪想也不想就搖頭拒絕了。
開什麽玩笑,去當什麽宮主,每天處理一堆破事,那還有時間出去浪嗎?絕對不行!
“我靈鷲宮上下,皆是女子,美女眾多。”
童姥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拒絕,不緊不慢地丟擲了自己的第一個籌碼。
段浪不為所動。
“我手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島,遍佈天下,奇珍異寶,應有盡有。”
段浪依舊搖頭。
童姥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
“我座下還有精心培養的梅、蘭、竹、菊四個劍侍……她們可是……四胞胎,個個貌美如花,身段婀娜,且對我忠心耿耿。你若是願意當這個宮主,我便做主,將她們……”
咕嚕。
一個清晰無比的咽口水的聲音,在寂靜的崖底,顯得格外響亮。
“也罷!”
段浪長歎一聲,臉上露出幾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悲壯。
“既然師伯都這麽說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當這個宮主吧。有我在,總歸能護得靈鷲宮那些可憐女子一世無憂。”
天山童姥投來一個看穿一切的鄙夷眼神。
還一世無憂?怕不是一“睡”無憂吧。
段浪權當沒看見,岔開話題道:“師伯這次下山,想必是為了尋找無崖子師叔吧?”
“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
提到無崖子,童姥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冷漠。
“不過現在,不重要了。”
一個為了虛無縹緲的幻影,就辜負了她和李秋水幾十年的男人,不值得再惦記。
“我這次出來,更重要的,是想尋找‘長春穀’的訊息。”
長春穀?
段浪心中一動,沒想到這個傳說中的地方,真的存在。
“我師父逍遙子,乃是不世出的奇才。他早年參悟‘長春穀’中的‘長生神書’,創出了我的《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後來,他又結合靈鷲宮的石壁遺刻,陸續創出了《北冥神功》與《小無相功》。”
童姥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與嚮往,“師父他老人家更是由這三門絕學,最終融合創出了我派至高絕學‘逍遙禦風’。隻可惜,那門絕學對資質悟性要求太高,我們三人都學不會。師父無奈,才分別傳授了我們三門絕學,本是想我們學有所成後,能相互印證自身所學,或許有朝一日,可以領悟出屬於自己的‘逍遙禦風’。沒想到……我們三人,最終卻都被一個‘情’字所困……”
無崖子就是不夠博愛。
段浪心裏暗自吐槽。
直接三個一起娶了不就行了?真是浪費資源。
不過轉念一想,或許是他打不過童姥,不敢提出這種非分之想。
這麽看來,他後來選擇李秋水,可能也有打不過童姥的原因在裏麵……畢竟,打不過老婆,可不是什麽好體驗。
“長春穀的位置,我確實不知。”段浪搖了搖頭,“不過,無崖子師叔在哪,我倒是知道。”
“哦?”童姥的身體猛地前傾,“師弟他……過得怎麽樣?難不成,他找到了李滄海,和她隱居了?”
“那倒沒有。”段浪歎了口氣,“師叔當年,被他的逆徒丁春秋暗害,推下懸崖,被另一個弟子蘇星河所救,目前雙腿已廢,正躲在擂鼓山中苟延殘喘。”
“什麽?!”
童姥如遭雷擊,一股恐怖的氣勢從她小小的身體裏爆發出來。
“丁春秋!你這個欺師滅祖的逆徒!畜生!叛徒!”
她當場暴怒,破口大罵,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因為她的怒火而凝固。
發泄一通後,她喘著粗氣,恨恨道:“我三十年一次的返老還童之期就快到了,屆時功力盡失,沒時間去清理門戶!小子,你替我去殺了丁春秋!”
“沒問題。”段浪爽快答應。
反正已經答應了李青蘿,這迴算是一魚兩吃,血賺。
“無崖子師叔目前並無危險,還是先解決師伯你的問題要緊。”
童姥聞言,也不再多說,直接將《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的口訣心法傳給了段浪,隨後便讓葛光佩先行返迴無量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