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劫穀內安逸的日子過了幾天,段浪便覺得有些百無聊賴。
每日被秦紅棉、甘寶寶這等絕色美婦環繞固然是帝王般的享受,但作為一個閑不住的樂子人,他那顆躁動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
“六脈神劍……”
他對那門名震天下的絕學,終究還是有那麽幾分好奇。
念頭一起,便再難按捺。
跟穀中眾人隨意打了個招呼,段浪便獨自一人,信步朝著天龍寺的方向溜達過去。
天龍寺乃大理段氏的皇家寺院,守衛森嚴。
但在段浪如今見神不壞的境界麵前,這些凡俗守衛形同虛設。
他如一道輕煙,悄無聲息地潛入寺中。
還未深入,便感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凝重。
段浪循著幾股最精純的內力波動,來到一處禪院之外。
他沒有刻意偷聽,隻是將精神力略一發散,屋內的情況便已瞭然於胸。
劇情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段譽那小子不知走了什麽狗屎運,吸了太多人的內力,經脈一團亂麻,被保定帝段正明帶來求救。而吐蕃國師鳩摩智又恰在此時下了拜帖,點名要“借閱”六脈神劍劍譜。
內憂外患之下,天龍寺眾僧隻得想出個蠢法子:由枯榮大師在內的六位高手,一人修習一脈劍法,臨時組成劍陣以禦強敵。
“正好省了我的事。”
段浪心中暗笑,收斂全部氣息,如同一片落葉,悄然貼在屋頂。
不多時,枯榮大師取出古舊卷軸,六位大理段氏的頂尖高手,將劍譜分為六份,各自在禪房的不同角落盤膝揣摩。
六路劍法的運功法門、氣勁路線,在六位高手各自的演練下,被段浪盡收眼底。
六脈神劍的原理,在他看來並不複雜。
無非是將內力高度凝聚,從指尖發出,模擬劍氣的形態。其真正的門檻,在於需要一品一陽指那般浩瀚精純的內力作為支撐。
這對於旁人是天塹,對他而言,卻不是問題。
融合了兩世記憶,精通過往世界的無數道藏武學典籍,他的底蘊早已超越了這個時代的理解範疇。
不過半個時辰,完整的六脈神劍劍譜已在他腦中融會貫通,徹底學會。
劍譜到手,此地已無留戀的必要。
段浪悄然離去,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信步下山,並未刻意等待,隻當是飯後散步。
剛走到半山腰,便見一個身披大紅僧袍、寶相莊嚴的番僧,步履生風地迎麵而來。
正是吐蕃國師,大輪明王鳩摩智。
段浪臉上泛起一絲玩味的笑容,主動迎了上去,攔住去路。
鳩摩智腳步一頓,目光如電,射向眼前這個俊美得不像話的青年。
他不認得此人,但對方氣度不凡,眼神中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戲謔,絕非等閑之輩。
鳩摩智雙手合十,涵養極好地一禮。
“貧僧鳩摩智,欲往天龍寺拜會枯榮大師。不知施主是?”
“玉麵書生,段浪。”
段浪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直接點破了對方的來意。
“大師不在吐蕃待著,千裏迢迢來到大理,可是為了天龍寺的《六脈神劍》劍譜?”
鳩摩智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隨即長歎一聲,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段施主慧眼如炬。實不相瞞,貧僧此來,正是為了六脈神劍,不過是為了卻一樁故人遺願。”
他雙手合十,做足了高僧的派頭。
“貧僧與姑蘇慕容博先生乃是至交好友,他生前常言,六脈神劍乃當世第一劍法,平生未得一見,引為憾事。如今故人已逝,貧僧便想著將那劍譜取來,在他墳前焚化,以慰其在天之靈。”
“巧了!”
段浪一拍手,臉上露出誇張的驚喜之色。
“真是太巧了!大師,我也有個朋友,剛剛過世沒幾天。他生前常說,吐蕃國師鳩摩智大師的火焰刀神功,纔是當世一等一的絕學,還有您老人家身負的數門少林七十二絕技,更是讓他神往不已!”
段浪一臉“同道中人”的表情,熱切地看著鳩摩智。
“不如這樣,大師您行個方便,將您的火焰刀和那些少林絕技的秘籍都贈予我,我也好拿去燒給我那朋友,了卻他一樁心願,如何?!”
鳩摩智一陣驚怒。
他以為自己已經夠無恥了,但沒想到眼前這人竟然比他還要無恥。
雖然他求取《六脈神劍》霸道了一些,可這人……他竟然無中生友!
簡直無恥之尤!
“你……!”
鳩摩智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是碰上一個專門來消遣他的主兒了。
對方這番話,簡直就是把他剛才的說辭原封不動地扔了迴來,還加倍了!
“施主說笑了。”鳩摩智麵色一沉,笑容收斂,顯得頗為冷肅,“貧僧的武功,乃是自身苦修而來,豈有秘籍一說?”
“哦?”段浪挑了挑眉,“大師的武功就沒有秘籍,大理段氏的鎮寺之寶就活該被拿來燒著玩?大師這雙標的本事,可比你的武功厲害多了。”
“你到底是何人?膽敢消遣貧僧!”
鳩摩智耐心耗盡,殺機畢露。他身份地位何等高貴,吐蕃國師和雪山大輪明王的尊位,即使是吐蕃國主都對他畢恭畢敬,不料一來大理,就被人攔道打劫。
“我是誰不重要。”段浪收起笑容,眼眸變得淡漠,“重要的是,我今天對你身上的東西很感興趣。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你自己交出來,或者我打到你交出來。”
“難辦?我看你就別辦了!”
段浪那副狂暴炫酷吊炸天的囂張樣子,徹底引爆了鳩摩智的怒火。
“狂妄!既如此,便讓小僧看看閣下有多少斤兩!”
鳩摩智身形微側,袍袖揮出,手掌從袖底穿出,雙掌接連劈出。
轉瞬間,九式‘火焰刀’,同時向段浪砍來。
嗤嗤聲響不絕於耳。
鳩摩智一式火焰刀劈出,半空中便有灼熱的火焰攢動。
九式火焰刀連發,讓半空中的火焰連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火線之網,攜帶淩厲非常的勁氣,照著段浪當頭削來。
火焰刀乃是鳩摩智的絕學,是他一身功夫的精髓所在。
他有信心,別說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子,就算是天龍寺六僧聯手,也擋不住他這含怒而發的九刀連環!
“這天下凡神功絕學,無一不是極耗內力。任憑你六脈神劍再厲害,功力又能有多深厚?沒有匹配的內力,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
然而,他有幸見到了神話。
麵對那片焚燒空氣、足以熔金化鐵的刀網,段浪隻是隨意地抬起了雙手。
然後,六脈齊飛。
劍路雄勁,有石破天驚之勢的少商劍。
巧妙靈活,難以捉摸的商陽劍。
大開大闔,氣勢雄邁的中衝劍。
拙滯古樸,以慢打快的少衝劍。
忽來忽去,變化精微的少澤劍。
還有一道關衝劍!
六道無形無相,卻又鋒銳無匹的劍氣,從他指尖迸發,縱橫交錯,如同一張更加精密、更加鋒利的天羅地網,迎上了那片火焰。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鳩摩智那張由九式火焰刀組成的刀網,就像滾燙烙鐵下的薄冰,被六脈劍氣瞬間撕裂、蒸發、粉碎。
“怎麽可能?!”
鳩摩智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
他當年與慕容博談論‘六脈神劍’,略知其意,純以內力化無形劍氣。兩人都斷定,以一人內力同時運使六脈,非人力所能企及!
他原以為段浪最多單練了一脈,卻做夢也想不到,對方不僅六脈齊全,還能同時發出!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內力支撐?!
在他震驚的瞬間,其中一道中衝劍氣已然洞穿了他佈下的所有防禦,輕而易舉地貫穿了他的肩胛。
噗!
一蓬血花在紅色的僧袍上綻放。
劇痛襲來,鳩摩智滿眼驚恐地看著段浪,徹底失去了戰意。
段浪緩緩放下手,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一步步走到麵如死灰的鳩摩智麵前,臉上又掛起了那副玩味的笑容。
“現在,可以聊聊少林絕技和火焰刀的事了嗎,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