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郊大校場寒風捲著塵沙,卻吹不散那股子瀰漫在空氣中的——紅燒牛肉味兒。
是的紅燒牛肉味。
王蠻子蹲在糧草堆旁,手裡捧著個大海碗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他吸溜了一口碗裡捲曲發黃的麵條那股濃鬱的油脂香氣直衝天靈蓋讓他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漢子差點掉下眼淚來。
「乖乖,這哪裡是行軍糧這簡直是禦膳啊!」
王蠻子兩三口就把麵條吞下肚連湯都喝了個精光,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
旁邊的小兵正搬運著一個個方方正正的鐵皮盒子,上麵印著四個大字——「紅燒豬肉」。
「王將軍這玩意兒更絕。」
趙長風背著手走過來手裡拋著一個鐵皮罐頭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狐狸笑「王爺管這叫『罐頭』說是把肉煮熟了封在鐵盒子裡放上三年五載都不壞。開啟就能吃冷熱皆宜。」
王蠻子一把搶過罐頭抽出腰刀「哢嚓」一聲撬開蓋子。
一大塊凝著油脂的紅肉露了出來。
他也不用筷子,直接用刀尖挑起一塊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服了徹底服了!」王蠻子含糊不清地嚷嚷著「跟著王爺打仗別的不說這張嘴是真冇受過委屈。就衝這口肉別說下江南就是讓我打上天庭去老子也不眨眼!」
趙長風看著遠處那堆積如山的物資眼神中閃過一絲敬畏。
不僅僅是這些聞所未聞的軍糧。
還有那整箱整箱的嶄新火銃那是神機營日夜趕工的傑作槍管泛著冷冽的幽光。旁邊是一排排蒙著油布的大傢夥那是最新式的野戰火炮輪子都包上了橡膠皮兩匹馬就能拉著跑得飛快。
這就是大秦的底氣。
「嗚——」
沉悶的號角聲突然響徹雲霄打斷了眾人的嘈雜。
那是集結的號令。
原本還在大快朵頤的士兵們瞬間扔下碗筷如同精密機器的齒輪般迅速咬合。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三十萬大軍已經在校場上列陣完畢。
黑色的甲冑匯聚成一片汪洋大海肅殺之氣直衝雲霄,連天上的飛鳥都不敢經過。
點將台上傅時禮身披黑金龍紋甲按刀而立。
他的左側是渾身散發著冰冷煞氣的「人屠」白起一身素白戰袍在黑色的大軍中格外紮眼。他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劍,還冇動手就已經讓人感覺到了脖子上的涼意。
右側則是一位麵板黝黑、身形精瘦的中年將領。
此人名叫陳海,原是東海一霸,後來被傅時禮招安,如今是大秦水師的臨時提督。雖然名氣不如白起但那雙看著誰都像在看死魚的眼睛,透著股常年在風浪裡討生活的狠勁兒。
傅時禮目光掃過台下三十萬張年輕的臉龐冇有用擴音器而是直接使用了係統的【統帥咆哮】技能。
「都吃飽了嗎?」
聲音如滾雷般炸響,在大軍頭頂迴蕩。
「飽了!」
三十萬人齊聲怒吼,大地彷彿都顫了一顫。
傅時禮滿意地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吃飽了,就該乾活了。」
他拔出腰間的佩刀刀尖直指南方那片被煙雨籠罩的江南大地。
「江南那個姓趙的說我們是旱鴨子說我們過不了長江。他還把江麵封鎖了,把給京城運糧的船都扣了。這幾天京城的米價漲了三成。」
傅時禮頓了頓語氣驟然轉冷帶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匪氣。
「老子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不是!那是從世家手裡搶來的是從貪官家裡抄來的!現在有人想斷我們的糧道想讓我們餓肚子,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不答應!」
士兵們的怒火被瞬間點燃。在這個年代,動當兵的軍糧那就是殺父之仇。
「很好。」
傅時禮收刀入鞘眼神睥睨。
「我不想跟你們說什麼仁義道德也不想說什麼天下大義。我隻告訴你們一件事——江南很有錢。」
台下瞬間安靜了一秒緊接著是更粗重的呼吸聲。
「那裡的糧倉堆滿了白米那裡的府庫堆滿了黃金那裡的綢緞多得能鋪地。吳王趙構和那幫江南豪族整天喝著美酒抱著美人還要寫詩罵我們是窮鬼,是土包子。」
傅時禮冷笑一聲,大手一揮:
「去他孃的窮鬼!傳我軍令全軍開拔!」
「這一次我們要飲馬長江踏平金陵!把屬於我們的東西連本帶利地拿回來!誰敢擋路就用火炮轟碎他,用鐵騎踩扁他!」
「一統山河!一統山河!」
狂熱的呼喊聲如同海嘯爆發。
白起微微側頭看著身邊這個滿嘴「搶錢搶糧」的主公那雙萬年不化的冰冷眸子裡,竟然閃過一絲欣賞。
這纔是帶兵的人。
跟大頭兵談什麼理想抱負那是扯淡告訴他們前麵有肉吃有錢拿他們就能把命賣給你。
「大帥。」
白起策馬上前抱拳行禮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生鐵摩擦「前鋒營已整裝待發請下令。」
傅時禮翻身上馬動作利落瀟灑。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巍峨的京城城牆又看向南方那片即將被戰火點燃的天空。
「白起,你帶陸軍走中路遇山開山遇水搭橋。」
「陳海你帶水師沿運河南下把那些大傢夥給我護送好了。記住船在人在船亡人亡。」
兩人齊聲應諾:「末將遵命!」
大軍開動。
鋼鐵洪流伴隨著車輪滾滾的轟鳴聲向著南方碾壓而去。旌旗蔽日,塵土飛揚整個大地都在這股恐怖的力量下瑟瑟發抖。
趙長風騎著一匹老馬跟在傅時禮身後手裡搖著羽扇看著這支足以橫掃天下的軍隊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主公這哪裡是去打仗這分明是去進貨啊。」
傅時禮斜了他一眼從懷裡掏出一根從係統商城兌換的雪茄叼在嘴裡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老趙格局小了不是?」
他在煙霧繚繞中眯起眼睛,看著遠方輕笑道:「進貨那是順便的。我主要是想去金陵看看那秦淮河上的月亮是不是真的比京城的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