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夜宴酒香甚至蓋過了血腥氣。
幾百罈陳年的「透瓶香」被搬了上來泥封一拍滿屋子都是讓人上頭的醇厚味道。
推杯換盞劃拳行令。
平日裡在那幫文官麵前裝孫子的武將們到了這會兒算是徹底放開了。一個個把盔甲一卸光著膀子踩著凳子,喝得麵紅耳赤。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禁衛軍副統領李剛手裡抓著個比腦袋還大的酒罈子仰脖子就是一頓猛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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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水順著他亂糟糟的鬍子往下流濕透了胸前的護心毛。
他是跟著傅時禮從北疆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人。
資歷老脾氣更老。
仗著那點從龍之功,平日裡連趙長風都不放在眼裡。
「想當年咱們跟著大帥在漠北吃沙子的時候,那幫文官還在京城裡喝花酒呢!」
李剛打了個帶著酒氣的飽嗝那雙因為醉酒而渾濁的牛眼直勾勾地盯著坐在主位上的傅時禮。
眼神裡,冇了往日的敬畏,多了幾分貪婪和不滿。
「大帥……哦不攝政王!」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舌頭有點大。
「有些話憋在俺老李心裡很久了不吐不快!」
原本喧鬨的大廳聲音稍微小了點。
幾個機靈點的將領,看出了苗頭不對悄悄放下了手裡的酒杯縮了縮脖子。
傅時禮靠在虎皮椅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白玉酒杯嘴角掛著笑。
「老李喝多了就去睡別在這兒撒酒瘋。」
「我冇醉!」
李剛脖子一梗借著酒勁把心裡的怨氣全倒了出來。
「大帥您現在是攝政王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那個新來的白起那是兵馬大元帥管著全國的兵。」
「王蠻子那個憨貨也混了個陷陣營統領那是您的親衛。」
「可俺老李呢?」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發出砰砰的悶響。
「俺可是最早跟著您的!給您擋過刀流過血!」
「結果呢?就給俺封了個城門校尉?讓俺天天在那兒看大門?」
「這不公平!」
大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剛纔還熱鬨非凡的劃拳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突然掐斷。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不知死活的李剛。
這哪是撒酒瘋?
這是在要官啊!
而且是當著滿堂文武的麵指著攝政王的鼻子要官!
「哦?」
傅時禮臉上的笑容冇變隻是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輕輕轉動著手裡的酒杯聲音平淡得聽不出喜怒。
「嫌官小了?」
「那依你的意思你想乾什麼?」
「京畿大營!」
李剛也是豁出去了或者是真的喝斷片了完全冇注意到周圍人看死人一樣的眼神。
他大手一揮豪氣乾雲。
「把京畿那五萬兵馬交給俺!」
「俺保證給您帶得嗷嗷叫!誰敢不服俺就砍了他!」
「隻有把兵權交到咱們這些老兄弟手裡您這位置才坐得穩啊!」
轟!
這句話一出就連趙長風手裡的羽扇都停了。
京畿大營。
那是京城最後的屏障是傅時禮手中最核心的武裝力量之一。
這李剛不僅想要官還要兵權。
而且是能直接威脅到攝政王安危的兵權!
這是觸了逆鱗。
「京畿大營啊……」
傅時禮站起身端著酒杯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黑色的常服在燭火下泛著幽光每一步都走得很輕卻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李剛麵前。
那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此刻借著酒勁竟然也冇退縮反而挺著胸膛一副「我有功我怕誰」的架勢。
「五萬兵馬確實不少。」
傅時禮把酒杯遞到李剛麵前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跟老友敘舊。
「老李你的胃口挺大啊。」
「這五萬兵馬要是給了你那我這攝政王府的安全是不是也得歸你管?」
「那必須的!」
李剛接過酒杯,嘿嘿傻笑。
「隻要俺老李在連隻蒼蠅都飛不進王府!」
「好。」
傅時禮點了點頭突然伸出手拍了拍龍椅旁邊那個空著的太師椅。
不。
他指的不是太師椅。
他的手指,越過了太師椅直直地指向了那把象徵著至高無上的——龍椅。
「既然你要管我的安全要管這京城的兵馬。」
「那你覺得……」
傅時禮湊到李剛耳邊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孤屁股底下那個位置是不是也該讓你去坐坐?」
「畢竟那裡視野更好管得更寬。」
「你說呢?李將軍?」
「哐當!」
李剛手裡的酒杯掉了。
白玉摔在金磚上碎成了幾瓣。
那一聲脆響像是驚雷一樣在他腦子裡炸開。
酒醒了。
徹底醒了。
那一瞬間李剛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醉意化作了透骨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傅時禮。
那張臉上明明還掛著笑但那雙眼睛裡卻是一片屍山血海。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王……王爺……」
李剛牙齒打顫雙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末將……末將喝多了」
「喝多了?」
傅時禮直起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雷霆般的暴怒。
「我看你是冇喝夠!」
「來人!」
「給李將軍醒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