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內的地龍燒得滾燙把那盆名貴的素心蘭都熏得有些蔫了。
蕭貴妃依偎在傅時禮懷裡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媚意、七分算計的臉上此刻卻難得地顯出幾分隻有初為人母纔有的溫軟和忐忑。她抓著傅時禮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死死按在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上,彷彿那裡藏著這世間最珍貴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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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太醫今早來看過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羽毛劃過心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說是喜脈已經兩個月了。」
兩個月。
傅時禮的手指微微一頓。
那一瞬間他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一道閃電。兩個月前正是他攻破京城、夜宿養心殿的那一晚。
那時候的楚雲天早就被嚇成了軟腳蝦連那方麵都未必行了。再加上這女人為了活命為了上位使出了渾身解數來伺候他。
這孩子是誰的根本不用猜。
「真的?」
傅時禮猛地坐直了身子那一向深沉如海的眸子裡罕見地爆發出了一團名為「狂喜」的火焰。
他是個穿越者是個野心家。
但他也是個男人。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打拚了這麼久,殺人如麻權傾天下可直到這一刻,當聽到有一個流淌著自己血脈的小生命正在孕育時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依然讓他感到一陣頭皮發麻的戰慄。
「千真萬確。」
蕭貴妃抬起頭眼波流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傅時禮的表情。
「隻是這日子若是細算起來恐怕會被外人閒話。畢竟那時候陛下剛走臣妾……」
「閒話?」
傅時禮嗤笑一聲大手一揮,直接打斷了她的擔憂。
「在這京城裡我的話就是聖旨誰敢嚼舌根?」
「我說他是祥瑞他就是祥瑞;我說他是天命所歸他就是龍種!」
他翻身下床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興奮地來回踱步。
這不僅僅是個孩子。
這是一把鑰匙。
一把徹底開啟大楚皇室大門、完成改朝換代的萬能鑰匙!
那個正在龍椅上玩撥浪鼓的一歲傀儡楚燁畢竟是宗室旁支身上流著的是楚家的血。留著他終究是個隱患是給那些前朝遺老留了個念想。
但現在不一樣了。
蕭貴妃肚子裡的這個名義上是先帝的遺腹子擁有最正統的繼承權。實際上卻是他傅時禮的親骨肉!
隻要這個孩子生下來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廢掉楚燁扶持自己的親兒子登基。
到時候這大楚的江山表麵上還是楚家的裡子裡早就改姓傅了!
這一招「狸貓換太子」簡直就是絕殺!
「賞!」
傅時禮猛地轉身眼底的野心和喜悅交織在一起化作了雷霆般的豪氣。
「傳令下去!蕭貴妃為皇家開枝散葉功在社稷!」
「賞黃金萬兩!蜀錦千匹!南海夜明珠十顆!」
「另外,把庫房裡那支千年人蔘給我拿來給貴妃燉湯喝!要是少了一根鬚子我扒了禦膳房那幫廚子的皮!」
蕭貴妃聽得心花怒放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她賭對了。
這一步險棋她走對了!
有了這個孩子她就不再是那個隨時可能被拋棄的玩物而是這大楚未來的太後是攝政王心尖上的人!
「謝王爺隆恩!」
蕭貴妃掙紮著要起身謝恩卻被傅時禮一把按住。
「躺好。」
傅時禮重新坐回床邊動作雖然依舊霸道但手上的力道卻輕柔了許多。
他伸出手隔著薄薄的寢衣,輕輕撫摸著那個尚未隆起的小腹。
掌心滾燙。
彷彿能感受到裡麵那個微弱卻頑強的心跳。
「別亂動小心動了胎氣。」
「從今天起你什麼都不用乾了。那些爭風吃醋的破事兒都交給底下人去處理。」
「你唯一的任務就是給我把這個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來。」
傅時禮俯下身在那張精緻的臉蛋上狠狠親了一口眼神中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瘋狂與堅定。
「不管是男是女,隻要是從你肚子裡爬出來的就是我的種。」
「如果是兒子」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變得猙獰而狂妄像是要將這天地都吞入腹中。
「那他就是大秦未來的太子!」
「我會把這萬裡江山打掃得乾乾淨淨親手交到他手裡!」
蕭貴妃渾身一顫被這巨大的許諾砸得暈頭轉向。
大秦太子?
這個男人終於要邁出那一步了嗎?
她伸出雙臂,死死摟住傅時禮的脖子聲音裡帶著顫抖的哭腔那是極度興奮後的失態。
「王爺放心!臣妾一定會護好這個孩子!這就是臣妾的命!」
「誰要是敢動他一根汗毛臣妾就跟誰拚命!」
「拚命?」
傅時禮冷笑一聲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著懷裡這隻受驚的金絲雀。
「有我在誰敢動你們母子?」
「不過……」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窗欞投向了那片陰沉沉的朝堂方向。
紙是包不住火的。
蕭貴妃懷孕的訊息一旦傳出去那些雖然被罷免但還冇死絕的世家餘孽還有那些自詡清流的酸腐文人肯定會像聞到了屎味的蒼蠅一樣撲上來。
他們會質疑孩子的血統會攻擊蕭貴妃的失節,會拿禮義廉恥來做文章。
畢竟先帝才死了兩個月這孩子怎麼算日子都有點「微妙」。
「看來有些人又要不安分了。」
傅時禮鬆開懷裡的女人站起身大步走到衣架旁一把扯下那件象徵著殺伐的黑色大氅。
「也好。」
「正好最近刀有點鏽了拿他們磨一磨。」
「來人!備車!」
「本王要進宮!」
「明天早朝我要跟這滿朝文武,好好攤個牌!」
「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嘴硬還是我的刀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