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仙庭通天閣的水鏡前。
傅時禮放下了手裡那副剛贏過來的「春天」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開啟。」
他對著秦沉聲說道。
「宿主你確定要看嗎?」
秦的表情也很嚴肅「那個平行世界冇有你。所以很慘。」
「朕就是要看看冇有朕這天下會爛成什麼樣。」
傅時禮的聲音很冷。
秦嘆了口氣小手一揮。
水鏡的畫麵一陣扭曲不再是那些光怪陸離的異世界而是回到了那個最開始的、充滿了鐵鏽和血腥味的世界。
北境,長城腳下。
風雪交加。
大楚三十萬大軍兵臨城下隻差最後一步就能踏平京城。
然而。
主帥顧澤看著城牆上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心碎了。
「宛音別哭!這江山我不要了!」
他冇有被那個名叫「傅時禮」的副將一刀砍了。
因為在這個世界那個副將隻是個唯唯諾諾的龍套早在之前的攻城戰中就死在了一支不知從哪射來的流矢之下。
「傳我軍令!全軍撤退!我要負荊請罪!」
顧澤的聲音在風雪中迴蕩。
身後的將士們雖然不甘雖然憤怒但軍令如山。
三十萬大軍緩緩後撤。
然後地獄降臨了。
就在他們撤到京城外三十裡的一處峽穀時。
山穀兩側火光沖天。
無數的滾木礌石裹挾著烈火從天而降。
「埋伏!有埋伏!」
「是自己人!是禁軍的旗號!」
「皇帝!那個昏君要殺了我們!!」
慘叫聲哀嚎聲響徹了整個峽穀。
三十萬疲憊之師在自己人的背刺下瞬間崩潰。
顧澤看著這一幕目眥欲裂。他終於明白自己那可笑的「仁慈」換來的是什麼。
但他冇有機會後悔了。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他的咽喉。
他死不瞑目。
畫麵一轉。
大楚的最後一道屏障被自己人親手摧毀。
北莽鐵騎長驅直入再無阻擋。
京城破了。
那個曾經在城牆上哭泣的蘇宛音並冇有等來她的顧澤哥哥。
她等來的,是北莽士兵猙獰的笑臉和冰冷的彎刀。
她被擄走,成了北莽狼主的玩物受儘淩辱最後死在了一場爭風吃醋的內鬥中屍體被扔去餵了狼。
中原,陸沉。
那不是一個形容詞。
而是血淋淋的事實。
冇有了軍隊的抵抗百姓們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揚州十日」、「嘉定三屠」
一幕幕歷史的悲劇在這個時空裡以一種更加慘烈的方式重演。
無數的城池被屠戮一空無數的百姓被當成「兩腳羊」烹食。
文明,倒退了數百年。
整箇中原大地都籠罩在一片血色的陰霾之中。
這還不是結束。
一百年後。
當東方在這場浩劫中元氣大傷還在舔舐傷口的時候。
西方的炮聲響了。
那些被傅時禮在主世界裡按在地上摩擦的「列強」在這個世界裡率先完成了工業革命。
他們的鐵甲艦轟開了東方腐朽的大門。
冇有勢均力敵的對抗。
隻有單方麵的屠殺和殖民。
圓明園的火光在水鏡中熊熊燃燒,映照出傅時禮那張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
無數的國寶被掠奪無數的百姓被當成奴隸販賣。
那片曾經輝煌的土地被分割成了無數塊殖民地,成了西方人餐桌上的蛋糕。
「夠了。」
傅時禮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
秦揮了揮手水鏡的畫麵瞬間消失,重新變回了那片金色的虛空。
英靈空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剛纔還在鬥地主的王蠻子此刻雙眼通紅手裡的酒瓶被他捏得「咯吱」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爆開。
趙長風那張一向掛著笑容的臉此刻佈滿了寒霜。
就連一向冷酷的白起身上也散發著一股幾乎要將這片空間都凍結的恐怖殺意。
「這……這就是冇有大哥的世界?」
王蠻子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紅木圓桌上那張由高維能量凝聚而成的桌子竟然被他砸出了一道裂紋。
「操他孃的!」
這黑廝破口大罵眼淚都下來了。
「這幫畜生!這幫雜碎!」
「要是俺在俺非得把他們一個個都剁碎了餵狗!」
傅時禮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一飲而儘。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卻壓不住心頭那股子翻江倒海的後怕和慶幸。
他一直以為自己穿越過來是為了自己活命是為了稱王稱霸。
直到這一刻。
他才真正明白自己那反手一刀到底改變了什麼。
那不僅僅是一個人的命運一個朝代的更迭。
那是一個文明的走向是一個種族的存亡!
「呼……」
傅時禮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將那股壓抑在胸口的殺意緩緩壓下。
他站起身走到空間的邊緣看著外麵那無數個正在生生滅滅的宇宙氣泡。
有魔法有鬥氣有高科技。
但隻有一個宇宙,是黑色的。
是流淌著華夏血脈的那個大秦宇宙。
「小秦。」
「在呢宿主。」
「把剛纔那個平行世界的坐標……給朕徹底抹了。」
傅時禮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朕不想再看到它。」
「那樣的悲劇一次就夠了。」
「遵命。」
秦揮了揮手,代表著那個悲慘世界的氣泡瞬間化作了虛無。
傅時-禮轉過身看著那群還在義憤填膺的老兄弟臉上重新露出了那個熟悉的、狂傲的笑容。
「都別在那兒哭喪著臉了。」
「那隻是個『如果』,是個已經不存在的垃圾劇本。」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這片屬於他們的永恆空間。
「現實是咱們贏了。」
「贏得徹徹底底贏得漂漂亮亮。」
傅時-禮走到窗前看著現實世界裡那川流不息的車流和那萬家燈火的安寧。
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充斥著他的心房。
「老趙。」
「大哥?」
「你剛纔說得對。」
傅時-禮看著窗外那輪皎潔的明月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幸好」
他嘴角微揚眼底閃過一絲慶幸一絲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油然而生的自豪。
「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