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這座曾經名為巴黎的城市如今大街小巷都透著一股子濃濃的「秦味兒」。
街角的告示欄前圍了一圈金髮碧眼、穿著絲綢長袍的西方貴族。
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對著那張新貼出來的皇榜指指點點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查爾斯上麵寫的什麼?」
一個腆著啤酒肚的伯爵碰了碰旁邊一個鷹鉤鼻公爵的胳膊滿臉的焦急。
「我……我也看不懂。」
查爾斯公爵愁眉苦臉地搖了搖頭那張英俊的臉上寫滿了屈辱,「這些東方人的方塊字,簡直比魔鬼的符咒還難認!」
就在幾天前那位東方的皇帝陛下頒佈了一道堪稱「文化滅絕」的聖旨。
廢除拉丁語、法語、德語等所有西方語言的官方地位統一使用——漢語。
所有的公文、法律、商業合同甚至連酒館門口的招牌都必須用漢字書寫。
更要命的是想當官?可以。想做生意?也行。
前提是你得會說中國話會寫中國字。
「這……這不是逼死人嗎?」
伯爵哀嚎一聲「我的家族傳承了八百年難道就要因為不認識這幾個鬼畫符被趕去鄉下種土豆?」
「噓!小聲點!」
查爾斯公爵嚇得一把捂住他的嘴驚恐地看了一眼街角那幾個正在巡邏的、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
「你想被抓去修鐵路嗎?聽說那些北莽的貴族現在還在沙漠裡鋪枕木呢!」
這招太狠了。
傅時禮根本不殺他們也不搶光他們的家產。
他就用這種最「文明」的方式斷了他們這些舊貴族的根。
知識就是權力。
現在傅時禮要把解釋知識的權力牢牢地攥在自己手裡。
……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西州都護府專門開設的「漢語速成班」裡朗朗的讀書聲此起彼伏就是那調子怎麼聽怎麼彆扭。
講台下坐著的不是七八歲的孩童而是一群平均年齡超過四十歲的、曾經不可一世的西方大公、侯爵、伯爵。
他們一個個腰桿挺得筆直手裡捧著一本嶄新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三字經》(拚音版)正跟著講台上那位留著山羊鬍、手裡拿著戒尺的大秦教書先生搖頭晃腦地跟讀。
那場麵滑稽又詭異。
「查爾斯公爵!」
教書先生猛地一拍驚堂木把昏昏欲睡的查爾斯嚇了一激靈。
「你來!把『苟不教性乃遷』這句話給老夫解釋解釋!」
查爾斯連忙站起來,一張俊臉憋得通紅結結巴巴地用那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回道:
「老……老師是說……狗……狗不教書就會亂跑?」
「噗嗤——」
滿堂鬨笑。
「蠢貨!」
教書先生氣得鬍子亂顫一個箭步衝下講台手裡的戒尺「啪」的一聲狠狠抽在了查爾斯那雙保養得宜、戴著寶石戒指的手掌上。
「是如果不好好教育天性就會變壞!不是狗!」
「你這舌頭是石頭做的嗎?『G-ǒu』和『G-òu』都分不清?捲舌!捲舌音會不會?」
查爾斯疼得呲牙咧嘴手掌上瞬間多了一道紅印子。
想他堂堂法蘭西公爵家族可以追溯到查理曼大帝時期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擱在以前他早就拔劍把這老東西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了。
可現在他看著教書先生那張「你再不好好學我就打死你」的臭臉又想了想城外那些正在轟鳴的坦克。
查爾斯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堆起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教書先生深深一躬。
「多謝老師教誨!是我愚鈍了!」
他一邊揉著手一邊點頭哈腰那姿態比見了教皇還虔誠。
「老師打得好!打得對!」
「我回去一定加練捲舌音!一定把這『苟不教』給它念明白了!」
……
傍晚,行宮。
傅時禮正聽著趙長風匯報今天「掃盲班」的教學成果樂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狗不教?這幫洋鬼子還真是人才!」
他一邊笑一邊從果盤裡拿起一顆葡萄扔進嘴裡。
「老趙,你看見冇?這就叫文化自信。」
「以前咱們總覺得他們的語言高人一等現在呢?還不是得乖乖地捧著咱們老祖宗的《三字經》當聖經一樣背?」
趙長風也是一臉的與有榮焉。
「陛下聖明。這文化入侵可比刀槍管用多了。」
他撫須笑道,「現在西州的那些貴族見麵都不說『願上帝保佑你』了改說『吃了冇』。據說誰要是能說上一句標準的『之乎者也』那在貴族圈裡可是最有麵子的事。」
「光會說還不行。」
傅時禮吐出葡萄籽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既然要學那就得有個標準。」
「不然阿貓阿狗都說自己會漢語,朕怎麼知道誰是真人才,誰是濫竽充數的?」
他轉過頭對著一直候在旁邊的禮部官員吩咐道。
「傳朕的旨意。」
「從下個月開始在西州正式推行——」
傅時禮清了清嗓子說出了那個足以讓後世留學生聞風喪膽的詞彙。
「大秦漢語水平等級考試!」
「簡稱……HSK。」
禮部官員一臉懵逼:「哈……哈士奇?」
「就那個意思。」傅時禮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告訴他們這考試分六級。一級最簡單六級最難。」
「要想在咱們大秦的衙門裡當差?可以。」
傅時禮伸出四根手指。
「最低標準四級。」
「考不過的統統給朕滾回去種地!」
「想獲得咱們大秦的『綠卡』成為真正的榮譽公民?」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微笑。
「那就得考過六級!」
「告訴他們六級考試的內容嘛……也不難。」
「也就是默寫個《出師表》再做幾篇文言文閱讀理解最後寫一篇八百字的策論談談『蒸汽機對世界格局的深遠影響』。」
「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