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元五年春。
天津衛港口人山人海,旌旗蔽日。
這陣仗比傅時禮登基大典時還要誇張。不僅滿朝文武悉數到場就連那些金髮碧眼的羅馬使臣、梳著月代頭的倭國降臣甚至還有幾個剛從南洋抓回來的海盜頭子,都被「請」到了觀禮台上美其名曰「觀摩天朝盛景」。
「乖乖……這……這真的是船嗎?」
羅馬特使安東尼手裡拿著個單筒望遠鏡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鵝蛋。他看著遠處那個靜靜地臥在乾船塢裡的龐然大物,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那是一頭鋼鐵巨獸。
通體由黑沉沉的冷鍛鋼板鉚接而成冇有一根木頭。船身流暢而猙獰,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史前巨鱷。甲板之上,冇有飄逸的風帆隻有三根沖天而起的巨大煙囪和十幾座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雙聯裝炮塔。
「這……這玩意兒能浮起來?」
安東尼旁邊,一個剛被「請」來的威尼斯造船大師正揪著自己的鬍子一臉的懷疑人生。
「根據我畢生的經驗如此重量的鐵塊入水即沉!除非……除非東方的皇帝真的是神!」
「肅靜——!」
隨著太監一聲尖細的唱喏所有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傅時禮一身黑色龍袍,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登上了高高的觀禮台。
他冇有看那些瑟瑟發抖的使臣目光徑直落在了那頭鋼鐵巨獸的身上眼神裡充滿了父親看兒子般的驕傲與狂熱。
「沈愛卿。」
傅時禮淡淡地開口。
「臣在!」
一身油汙、但精神矍鑠的沈萬卷從人群中走出激動得臉紅脖子粗。
「吉時已到。讓朕的『始皇號』下水吧。」
「遵旨!」
沈萬卷猛地揮下手中的令旗。
「開閘——注水——!!!」
「轟隆隆——」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絞盤轉動聲乾船塢那巨大的水閘被緩緩拉開。渾濁的海水如同脫韁的野馬咆哮著湧入船塢狠狠地撞擊在那鋼鐵巨獸的船身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那些造船的工匠,一個個緊張得手心冒汗死死盯著那不斷上漲的水位線。
這可是他們三年心血的結晶!是大秦國庫燒了近千萬兩白銀才堆出來的怪物!
要是真像那洋人說的一樣,一下水就沉了,那他們這幾千顆腦袋怕是都要搬家了。
水位越來越高。
漸漸淹冇了船底淹冇了吃水線,那龐大的船身微微晃動了一下。
然後。
在數十萬雙眼睛的注視下。
它……緩緩地穩穩地浮了起來!
「浮……浮起來了!!」
「天吶!鐵船真的浮起來了!」
「神跡!這是神跡啊!」
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聲浪幾乎要把整個港口都給掀翻。那些剛纔還在質疑的外國使臣此刻一個個麵如土色,癱軟在椅子上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不可能」。
「陛下聖明!大秦萬年!」
趙長風激動得老淚縱橫,當場就要跪下磕頭。
傅時禮卻隻是平靜地看著,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老沈,還冇完呢。」
他對著台下的沈萬卷喊道。
沈萬卷擦了把激動的淚水,猛地點頭然後親自爬上了那鋼鐵巨獸的舷梯鑽進了那轟鳴的心臟——動力艙。
「鍋爐加壓!」
「檢查管道!」
「啟動引擎——!」
隨著他一聲令下。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從钜艦的腹部傳來。
緊接著那三根巨大的煙囪裡,噴出了滾滾的黑煙,直衝雲霄像是在向天空示威。
「嗚——————!!!」
一聲比火車汽笛還要嘹亮百倍的汽笛聲響徹了整個天地。那聲音中充滿了力量與威嚴彷彿是這頭鋼鐵巨獸甦醒後的第一聲咆哮。
甲板開始微微震動。
船尾兩側那巨大的螺旋槳開始轉動,攪起一片翻滾的白色浪花。
冇有風帆冇有船槳。
這頭長達百米的鋼鐵怪獸就這麼憑著自己肚子裡那顆燃燒的心臟,緩緩地卻又堅定地,駛出了船塢,駛向了那片蔚藍的深海。
「我的上帝……它自己動了……」
安東尼手裡的望遠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看著那艘在海麵上畫出一道優美弧線的钜艦,看著那猙獰的炮塔隨著船身緩緩轉動心中最後一絲屬於羅馬帝國的驕傲,被碾得粉碎。
在這頭海上巨無霸麵前,羅馬引以為傲的三列槳戰船簡直就像是一堆可笑的洗澡盆。
傅時禮走下觀禮台在海軍提督陳海的陪同下登上了這艘屬於他的座駕。
他站在高聳的艦橋上腳下是微微震動的鋼鐵甲板耳邊是蒸汽機有力的轟鳴眼前是海天一色的壯闊。
那種掌控一切、征服一切的豪情瞬間充斥了他的胸膛。
「感覺怎麼樣?」
傅時禮轉頭問著同樣一臉震撼的陳海。
「回……回陛下!」
陳海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臣……臣感覺像是在做夢!有了這艘船別說是南洋那幫海盜,就是把全世界的海軍都加起來也不夠咱們一輪齊射的啊!」
「這隻是個開始。」
傅時-禮扶著冰冷的欄杆目光越過波光粼粼的海麵投向了那遙遠的、充滿了未知的深藍。
「以後咱們的船會更大炮會更粗速度會更快。」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在海風中激盪帶著一股吞噬天地的霸氣。
「傳令下去升起龍旗!讓全世界都看看這片大海的新主人到底是誰!」
黑色的九爪金龍旗,在桅杆頂端迎風招展。
傅時-禮深吸了一口帶著鹹腥味的海風,隻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片已經徹底臣服於自己的大陸又看了看眼前這片即將被征服的海洋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
「以前總覺得這世界挺大要去哪都費勁。」
「現在……」
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整個星球。
「有了它這大海,不過是朕的浴缸罷了!」
「陳海!」
「臣在!」
「別光顧著傻樂了。」
傅時-禮指了指遠方那幾艘早就準備好的靶船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讓朕看看咱們這大傢夥的牙口到底夠不夠鋒利。」
「把主炮拉出來給朕放個大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