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禦書房。
幾盞鯨油長明燈把大殿照得如同白晝卻照不透工部尚書那張慘白如紙的老臉。
「啪!」
一卷足以蓋住整張禦案的巨型圖紙被傅時禮狠狠地甩在了桌麵上。震得筆架上的狼毫筆都跳了三跳。
「別跟朕哭窮也別說什麼祖製不可違。」
傅時禮單手撐著桌案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兩顆露出幾分狂放不羈的匪氣。
「朕把你們大半夜叫過來不是聽你們唸經的。看看這個。」
工部尚書哆嗦著手和剛上任的皇家科學院院長沈萬卷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
隻一眼。
兩人的瞳孔就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圖紙上畫著的是一艘船。
確切地說是一座漂浮在水麵上的移動堡壘。
長四十四丈寬十八丈九桅十二帆。光是看那個尺寸標註就讓人感到一種巨物恐懼症般的壓迫感。
但這還不是最嚇人的。
最嚇人的是在船體的兩側和尾部竟然畫著幾個奇怪的巨大輪子還有聳立在甲板上的……煙囪?
「陛……陛下……」
工部尚書感覺自己的舌頭打結了「這是船?這怕不是把一座宮殿給扔水裡了吧?如此龐然大物,靠風帆怎麼可能推得動?這得要多少人劃槳啊?」
「劃槳?那是原始人才乾的事。」
傅時禮嗤笑一聲手指重重地點在圖紙上那個畫著複雜齒輪和鍋爐的剖麵圖上。
「沈萬卷你看這是什麼?」
沈萬卷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鏡——這也是傅時禮剛搞出來的稀罕物。他眯著眼盯著那個結構看了半晌。
突然。
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激動得把鬍子都扯斷了兩根。
「蒸……蒸汽機?!」
沈萬卷的聲音尖銳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陛下!您是想把那個還在試驗階段的鐵疙瘩裝到船上去?用燒煤來推船?」
「聰明。」
傅時禮打了個響指,眼神灼熱如火。
「這叫混合動力。有風用帆冇風燒煤。隻要煤足夠這船就能在大海上日夜不休地跑比最快的奔馬還要快!」
「朕給它起了個名字——寶船。」
傅時禮直起身張開雙臂彷彿已經擁抱了那片浩瀚的海洋。
「它能裝兩千名士兵能載萬石糧草,甲板上還能架設三十門紅衣大炮!」
「有了它大秦的鐵蹄就不再侷限於陸地。大海的儘頭纔是我們的牧場!」
「可是……」
兵部尚書這時候也插了進來一臉的肉疼,「陛下這玩意兒看著是威風但造價……怕是天文數字吧?」
他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造這麼一艘怪物的錢估計夠裝備兩個騎兵師了。
「錢?」
傅時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朕剛纔給你們看的那張新大陸地圖都忘了嗎?那裡麵的金子、銀子正等著咱們去搬呢!」
「這叫前期投資!懂不懂?」
傅時禮不再廢話,猛地一揮手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獨斷。
「傳朕旨意!」
「即刻成立『大秦皇家海軍』!由沈萬卷牽頭工部全力配合舉全國之力給朕造船!」
「三年!」
傅時禮豎起三根手指目光如刀。
「朕不管你們是拆房子還是融鐵鍋三年之內朕要看到一百艘這樣的寶船下水列裝!」
「誰敢給朕拖後腿朕就把他綁在石頭上,扔進海裡去填海眼!」
瘋了。
所有人都覺得陛下是瘋了。
一百艘?三年?
這不僅僅是在燒錢這簡直是在抽大秦的骨髓啊!
工部尚書兩腿一軟,剛想跪下來死諫說這根本不可能完成。
「報——!!!」
一陣悽厲至極的喊聲突然從殿外傳來硬生生打斷了殿內的緊張氣氛。
一名渾身濕透、背上插著最高階別紅色令箭的信使,不顧侍衛的阻攔跌跌撞撞地衝進了禦書房。
「撲通!」
信使摔在地上帶起一灘水漬那是鹹腥的海水味還混雜著濃烈的血腥氣。
「陛下!東海急報!」
信使抬起頭那張臉上滿是絕望與驚恐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
「倭……倭寇來了!」
「數萬倭寇駕駛快船突襲了泉州、寧波沿海!他們……他們燒殺搶掠屠了十幾個村子!連剛建好的曬鹽場都被燒了!」
「什麼?!」
傅時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原本那種展望未來的豪情壯誌在這一刻,化作了沖天的殺氣。
他幾步走到信使麵前一把奪過那份沾血的戰報。
看著上麵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數字看著那描述中如同野獸般的暴行。
「好……好得很。」
傅時禮怒極反笑手中的戰報被內力震得粉碎。
「朕還冇去找他們的麻煩這幫隻會偷雞摸狗的矮子,倒先騎到朕的脖子上拉屎了?」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那張剛剛攤開的寶船圖紙眼中的火焰從狂熱變成了冰冷的毀滅欲。
「三年太久,朕等不了。」
傅時禮拔出腰間的「天問」劍,一劍劈在禦案的一角。
「看來在去新大陸搬金子之前朕得先去東邊把那個彈丸小國給平了!」
「老趙!」
「臣在!」趙長風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連忙應聲。
「把朕的卡包拿來。」
傅時禮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那是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朕記得朕這裡還有一張專門對付這幫雜碎的王牌。」
「也是時候,讓那位『戰神』出來透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