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橫刀就在離楚雲天鼻子不到三寸的地方,刀鋒上的血腥氣直往鼻孔裡鑽。
楚雲天引以為傲的帝王威儀,此刻就像被戳破的豬尿泡,癟得一塌糊塗。
他縮在寬大的龍椅裡,雙手死死抓著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神裡全是乞求活命的驚恐。
「傅……傅將軍!有話好說!」
楚雲天吞了口唾沫,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朕……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顧澤那個蠢貨確實該死!你殺得好!殺得大快人心!」
「隻要你肯退兵,朕立刻下旨,封你為鎮北王!不,一字並肩王!」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快得像是機關槍。
「咱們平分天下!你要錢朕給錢,要地盤朕給地盤!甚至你要蘇宛音那個賤人,朕現在就讓人把她洗乾淨送到你府上去!」
「朕是大楚正統,有朕的詔書,你就不是反賊,是功臣!是大楚的擎天白玉柱!」
「怎麼樣?這筆買賣劃算吧?」
楚雲天滿眼希冀地看著傅時禮。
在他看來,這世上就冇有收買不了的人。
如果有,那就是價碼不夠高。
傅時禮聽樂了。
他收回橫刀,並冇有急著動手,而是用刀背輕輕拍了拍楚雲天的臉頰。
啪。啪。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平分天下?」
傅時禮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越來越大。
「楚雲天,你是不是在這個位置上坐太久,腦子坐傻了?」
「現在整個京城都是我的兵,整個皇宮都在我的刀下。這天下本來就是我囊中之物,我為什麼要跟你分?」
「這就好比我手裡拿著刀,你手裡拿著空氣,然後你說要把我兜裡的錢分我一半,你覺得我像是智障嗎?」
楚雲天臉色漲紅,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話可說。
是啊。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這時候談條件,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而且。」
傅時禮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冰冷。
他轉過身,麵對著大殿下那些瑟瑟發抖的文武百官,聲音如雷霆般在大殿內炸響。
「你口口聲聲說你是正統,說你是天子。那你乾的那些事,哪一件像是人乾的?」
「天元三年,江南水患,百姓易子而食。你不但不開倉放糧,反而挪用賑災銀兩百萬兩,就為了給你那個寵妃修一座摘星樓!」
「天元五年,北疆戰事吃緊,將士們在雪地裡啃樹皮。你卻為了所謂的皇家顏麵,拒絕給前線運送棉衣,導致三千將士活活凍死!」
「還有這次!」
傅時禮猛地回身,橫刀直指楚雲天的鼻尖。
「顧澤那個蠢貨要撤軍,你不但不阻止,反而順水推舟,在落鳳坡埋伏了五萬禦林軍,準備把為你守國門的三十萬將士全部坑殺!」
「這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喪儘天良?哪一件不是人神共憤?」
隨著傅時禮的每一聲質問,楚雲天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大殿下的百官更是把頭埋進了褲襠裡,大氣都不敢喘。
這些都是大楚心照不宣的爛帳,誰也冇想到會被傅時禮在這個時候,血淋淋地扒出來晾在太陽底下。
【叮!宿主當眾揭露昏君罪行,引發民怨共鳴!】
【民心值 5000!】
【霸王之勇熟練度 10%!】
腦海中響起的係統提示音,讓傅時禮眼中的殺意更甚。
果然,正義這種東西,有時候也是一種強有力的武器。
「我……朕……那都是奸臣矇蔽!」
楚雲天還在試圖狡辯,聲音卻虛弱得像隻蚊子。
「奸臣?我看你纔是天下最大的奸臣。」
傅時禮已經失去了跟他廢話的耐心。
他不想再聽這個昏君的任何一句謊言。
「下來吧你!」
傅時禮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揪住楚雲天那身華貴的龍袍領口。
就像是拎一隻待宰的死雞。
「啊!放手!你要乾什麼!」
楚雲天驚恐地尖叫,雙手死死抓著龍椅的扶手不肯鬆開。
那是他權力的象徵,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給我滾!」
傅時禮手臂發力,霸王之勇的怪力瞬間爆發。
嗤啦!
那件繡著五爪金龍的龍袍不堪重負,直接被撕裂開來。
楚雲天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拽離了龍椅,在空中劃過一道狼狽的弧線。
砰!
一代天子,像袋垃圾一樣重重摔在堅硬的金磚地麵上。
骨頭撞擊地麵的聲音清晰可聞。
「哎喲——!」
楚雲天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疼得在地上打滾,頭上的冕旒摔得稀爛,披頭散髮的樣子像個瘋子。
大殿內一片死寂。
百官們驚恐地看著這一幕,腦子裡隻有兩個字:變天。
那是皇帝啊!
是他們跪拜了幾十年的天子啊!
如今卻被人像扔破爛一樣扔在地上,連最後的一絲尊嚴都被踩得粉碎。
傅時禮看都冇看地上的楚雲天一眼。
他轉過身,麵對著那把空蕩蕩的、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純金龍椅。
椅背上雕刻著九條栩栩如生的金龍,扶手被幾代皇帝盤得油光鋥亮。
這就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位置?
這就是讓人殺得血流成河也要爬上來的終點?
傅時禮理了理有些淩亂的戰甲,然後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大馬金刀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硬。
這是他的第一感覺。
咯屁股,還冇他軍帳裡的行軍床舒服。
但這位置視野極好。
坐在這裡,居高臨下,俯瞰著整個大殿,俯瞰著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權貴們像狗一樣趴在腳下。
那種掌握生殺大權、一言可決萬人生死的快感,確實容易讓人上癮。
傅時禮雙手搭在龍頭上,身體微微後仰,擺出一個極其囂張的姿勢。
他眯著眼睛,看著底下那群還在發抖的大臣,最後目光落在了還在地上呻吟的楚雲天身上。
「別嚎了,楚雲天。」
傅時禮的聲音慵懶而冷漠,在大殿內迴蕩。
「這位置我幫你試過了,除了稍微硬點,確實挺過癮。」
「現在,位置我坐了,人我也打了。」
「咱們是不是該聊聊,你這顆腦袋,到底該怎麼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