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深秋滿地黃葉。
但這一日的朱雀大街卻被人氣燻蒸得如同盛夏。
冇有喧譁冇有騷亂。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近乎虔誠的死寂,籠罩著這座千年帝都。
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攝政王府數十裡長街兩側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文武百官、勛貴世家、販夫走卒,甚至是剛學會走路的孩童此刻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跪伏。
當傅時禮的烏騅馬踏過禦道的那一刻那種無形的威壓達到了頂峰。
這一次不再是禮部的彩排,不再是錦衣衛的帶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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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真正的——大勢所趨。
挾滅國之威攜開疆之功。此時的傅時禮,身上那股子煞氣濃烈得幾乎化不開。那些曾經還在觀望、還在私下裡嘀咕著「名不正言不順」的所謂「忠臣」此刻全都把頭埋進了褲襠裡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貼在地上證明自己是攝政王最狂熱的信徒。
誰敢擋?
北莽五十萬大軍都被他埋了誰覺得自己脖子比拓跋宏還硬?
「籲——」
傅時禮勒住韁繩停在王府門前。
他冇有下馬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最前麵的那個緋袍身影。
趙長風。
這老狐狸今天冇有哭也冇有嚎。他神情莊重,雙手高舉過頭頂,捧著一個紫檀木的托盤。
托盤上放著三樣東西。
一卷寫滿了名字的萬民血書。
一把破舊卻掛滿了紅綢的萬民傘。
還有一份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勸進表》。
「主公。」
趙長風的聲音不再顫抖而是透著一股子塵埃落定的沉穩與堅定。
「這是第三次了。」
他緩緩抬起頭,直視著傅時禮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這也是最後一次。」
「這份勸進表上有滿朝文武的鮮血手印,有江南八大世家的聯名上書有北境三十萬將士的請願更有這天下萬萬黎民百姓的呼聲!」
趙長風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響徹雲霄:
「天命已至!民心所向!軍威正盛!」
「大楚氣數已儘神器豈可久懸?」
「臣趙長風,代表天下蒼生懇請攝政王——」
「順天應人登基稱帝!!」
「懇請王爺登基!!」
身後百官齊聲怒吼。
緊接著是全城的百姓是數十萬人的咆哮。聲浪滾滾如驚雷炸響震得王府門前的石獅子彷彿都在顫抖。
傅時禮靜靜地聽著。
他看著那把破舊的萬民傘看著那捲鮮紅的血書。
這一次他冇有再揮袖離去也冇有再說什麼「惶恐不敢當」的鬼話。
戲演足了火候到了再裝下去那就是矯情。
「呼……」
傅時禮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把這二十多年來的隱忍、算計、殺戮通通吐個乾淨。
他緩緩伸出手從趙長風手中的托盤裡拿起了那份沉甸甸的《勸進表》。
展開。
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個都代表著一份臣服一份敬畏。
「老趙啊。」
傅時禮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進了趙長風的耳朵裡。
「你這把火燒得可是真旺啊。」
趙長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壓低聲音道:「主公火旺了,這壺水纔開得快。現在這天下就像是一堆乾柴,就等您這顆火星子落下去了。」
傅時禮合上捲軸目光越過跪拜的人群投向了遠處那座巍峨的皇宮。
那裡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光那是權力的巔峰也是他這漫漫征途的終點。
「既然天命難違民心所向……」
傅時禮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霸氣。
「那孤便勉為其難擔下這副重擔吧。」
「轟——!」
人群沸騰了。
無數人激動得熱淚盈眶彷彿他們迎接的不是一個篡位的權臣而是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陛下萬歲!大秦萬年!」
歡呼聲中傅時禮翻身下馬。
他冇有理會周圍的狂熱,隻是隨手將那份勸進表扔給了身後的傅忠然後輕輕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北地風霜。
「老趙。」
「臣在!」
「去一趟宮裡。」
傅時禮整理了一下衣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直刺那座金碧輝煌的深宮大內。
「去告訴太後還有那位小陛下。」
「讓他們趕緊收拾收拾把東西打包好。」
趙長風一愣隨即心領神會,腰彎得更低了:「主公的意思是搬家。」
傅時禮邁步向王府內走去腳步輕快聲音卻如同聖旨般不容置疑。
「那地方他們住得夠久了也該騰騰地兒了。」
「告訴他們明天一早,朕要去收房子。」
「還有讓禮部把那個什麼禪讓大典的台子搭好。朕這人講究,就算是搶,也要搶得名正言順漂漂亮亮。」